”
君子昀被
打扰到,抬头睨了一眼情绪激动的某人,温和的问着:“怎么了?”
叶芾又拿起几本翻了翻,内容同样令她怒不可遏:“你的追随者们,在唆使你当皇帝呢。”
像开科举,改朝制甚则定正朔的大逆不道之举,明摆着是与禹京城对立着干。
君子昀淡淡点了点头:“这事儿不是一两个人在说。”
“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叶芾揪着君子昀袖子,“你现在不能做出头鸟。”
会被一枪爆头的。
叶芾蔫蔫儿的,早就知道君子昀会成为南方八郡的领导,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局势下有这般复杂。
一旦与禹京城对立起来,他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方首领了,而是反贼,反贼!
“放心吧。我之所以答应做联军统帅,是因为这锅粥需要有个人来分配。但现在僧多粥少,很多人企图建立更大的功勋来取得更高的权力富贵,有些不好应付。”
“不好应付的,杀鸡儆猴便是。”
“若我杀鸡儆猴,不就成了新帝一样的人?其实八郡的人心思很简单。他们本不用加入这个联合,大可以选择做山高皇帝远的一方郡守,悠闲自在的与城民生活。趋利避害,是所有人的本能。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做了恶行,倒是把人推远了,一了百了。但朝廷的爪子,可就要伸过来了。等几个小郡被解决了,三个大郡也迟早要完。”
“可以说,八郡一体,是所有郡的本能方向。”
“可若是有的郡不安分,捅刀子怎么办?”
君子昀笑了笑,反问道:“你知道什么样的郡城最容易反吗?”
“那种弱弱的,但又不被新帝喜欢的。一打一个准儿!”
君子昀摇了摇头:“不是。最容易反的,恰恰是最强的。因为最强,所以被朝廷忌惮,因为最强,所以被同类嫉妒。八郡里谁最强,关山郡,还是秦山郡,亦或是落山郡?”
叶芾眼珠子转了转,思索后说道:“如果是以前,八郡里秦山郡最强,因为有慕容枢。但现在,大战之后,慕容枢的军队伤残过半,落山郡遭了空城之危,就剩下平平无奇的关山郡还算有点实力了。但白郡守先前散尽家财做军费的举动,又让关山郡退出了众角逐中心。”
“所以,现在的南方各郡,没有谁最强。每个郡都有向上发展的契机,而最大的敌人,是朝廷。所以,走向联合谋发展就很有必要了。”
叶芾听完了道理,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朝廷不会轻举妄动,禹国也算是表面太平了。”
待事情安排完了,各郡的人打道回府。
君子昀还住在曾格府上。
不久就听到京中传来消息,说曾格病逝了。
这个一生无妻无子的男人,后半生缠绵病榻,死时竟没有人在身旁送终。
新帝给了曾格厚葬,与皇陵在一个山头。
君子昀知道消息后,离开了曾府,命人封锁了宅子。
而此时,还有个大消息传来。
比邻八郡的十大将军,封了城门关口,与八郡断绝了来往。
大战后的物资本就紧缺,切
断关隘后的八郡相当于被断了生路。
朝廷要让八郡自生自灭,还真是言出必行了。
又不知从哪里开始爆发了一场瘟疫,迅速蔓延到秦山落山二郡。
半个月的时间,郡城各处都是难民病者。
往北逃窜的部分被拦在关门口,行进不得,有些人怕到住进了山林里。
刚封禁就闹了瘟疫,巧合的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朝廷的算计,想要置八郡于死地。
叶芾被关在屋子里不让出去,君子昀每日早出晚归一身疲惫。
晚间,君子昀梳洗过后披着衣服在案前处理公务。
叶芾耷拉着脑袋走过去,刚要伸手拉君子昀袖子就被人躲开了。
随即看到君子昀凶狠的眼神等着她:“不要碰我!”
叶芾心里一震:“怎么了?”
“最近好几个官员都被传染了,我怕把病自己传染给你。”
说着,君子昀伸手揉了揉带着浓厚倦意的眼,捏着眉心疏解疲劳。
“那你天天吃药预防着,这样子就不怕传染给我了。”叶芾笑了笑,搭了手过去,温凉的触感让君子昀心里熨帖,眉眼肌肉放松了几分。
“药很苦的,今天我看着拿着百姓端着药碗,痛苦而绝望的样子……”君子昀淡淡说着,渐渐阖上了眼,睡着了。
现在的陆城,走出去都是一股浓稠药味儿。微熏的气味,凭借嗅觉就能感知出药的苦涩来。
叶芾走在街上,巡了三天后,走到街尾的几处凉棚里,看到里头坐着大夫。
叶芾走过去看他们问诊,处方,开药。
偷了笔,趁人没注意,叶芾在白净的纸上写着自己想到的法子:洁水,净屋。
忙完后的大夫在整理药方子的时候发现了这张单子,看到上头隽秀字体蕴含的意义,欣喜不已。
连忙召集了几位同行,商议之下上书郡守。
此次瘟疫的病症主要是发热肿胀,百姓面容呈红色,发痒,溃烂,严重的会在身上发出红色莎点,上吐下泻不得安宁。
用黄芩黄连黄柏,加野菊花连翘等药熬煮成大量汁水给百姓灌服,再用来喷洒在房屋四周杀灭疫虫,清洁饮用水。
病情遏制了下来,但已经发病的人迟迟未能痊愈。
城中的药材很快就用完了,百姓和官员重新陷入恐慌。
陆净川来找君子昀时,已是老泪纵横,家中的小孙儿感染了瘟疫。
“如今的这难关,我们如何度得过去?”
君子昀忙得焦头烂额,心下也没有万全的计策。
“要不我们向朝廷低头吧,那样子至少能得到救援。以朝廷的人力财力,加之新帝刚即位想要拉拢人心,肯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君子昀拧着眉:“陆老……”
“殿下,老夫求你!”陆净川直接跪在了地上,“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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