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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山中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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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小子,懂不懂尊师重道的理儿!秋夫子暂住于南徵山上,你便给我去把她请回府上来!”

    庄二少爷刚想反驳,就看到自家老爹举起了祖传算盘要砸过来,“不请回来就把这个月的账给我算清楚了!”

    “请!请还不行吗!”

    庄二少爷有感于算账的恐惧,不情不愿的带着马车去了南徵山。

    竹屋仍在,门扉微掩。

    敲门没有人回应,像进自家院子似的,庄二少爷推开了走到里头去。

    除了昨日看到的木窗和书桌,里头还有一张床,别无余物。

    秋夫子不在竹屋里。

    走近书桌,上头有两张素纸,像是信。

    大字儿不识几个的庄二少爷拿起来瞅了瞅,能看到“苏夏”二字,还有“韶淑”。

    这不是上次烧掉的信上的人名吗?

    秋夫子又在给那人写信?

    怀着疑惑,庄骁岭把信揣在了自己兜里,带着小厮上山去了。

    南徵湖边,冰面微封,反射着淡淡阳光,四面八方的映照着,倒映着山林清幽。

    秋夫子一身素衣,带着斗笠坐在一处,在冰面上敲了个洞,悬了竹竿垂钓。

    远远看去,如同一老翁,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山外的春秋岁月,都与他无关了去。

    庄二少爷走过去,踢了踢鱼篓,空空如也。

    “你就在这儿枯坐了一早上?”

    秋夫子没有回应,手中鱼竿也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诶,小爷问你呢!”庄二少爷用膝盖顶了顶秋夫子的肩膀。

    许是没有意料,秋夫子手中鱼竿滑了出去,顺着冰冻窟窿就掉进了湖里。

    “咳咳。”庄二少爷不自在的咳了咳,蹲下身来看秋夫子反应。

    却仍旧是淡漠,没有多余情绪。

    这人还真是无趣得紧。

    坏心思突然萌发一般,庄二少爷拽着秋夫子的衣领,拎到身前:“秋夫子身形单薄,要不要到湖里强身健体一番,锻炼锻炼?”

    秋夫子盯了盯脖颈前的手,还有与自己等高的少年,此刻二人蹲坐着,像是依偎在一起。

    秋夫子皱了皱眉,伸手落在庄二少爷手背上,往外扯着,口中淡淡道:“放开我。”

    “若是小爷不放呢?”

    秋夫子皱了皱眉,猛然起身,膝盖轻而迅疾抬手,顶在少年的腹上,轻轻松摆脱了束缚。

    秋夫子淡淡瞥了一眼卧在地上的人,朝前走着。

    地上的人捂着肚子,含怒奋起,伸手要拖住秋夫子,不料只够到发带,重心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偏去,人也就歪斜着,连连后退张弛平衡。

    却没有注意身后便是冰湖,轰然倒下去,用身体砸了个大坑。

    “啊!”惨叫声惊起林中飞鸟,破开一阵春意来。

    小厮见状,忽略了眼前散发的秋夫子,连忙匍匐着在湖边拉起自家少爷。

    “秋夫子,求您搭把手啊!”

    秋夫子静静站立在一棵树旁,看着里头的人在水里扑腾、挣扎。

    似乎是看够了,秋夫子才走过去,将鱼篓扔进湖里,让庄二少爷伏在上头,再凭借鱼篓上的绳子,将人拖拽了上来。

    庄二少爷在大树让咳呛着水,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一旁的淡漠夫子。

    只见他披散着青丝,亭亭静立,仿若山中精灵,化为凡形。

    庄二少爷嗓子、心口都异常难受,却清晰的知晓,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发带。

    庄骁岭被扶到了竹屋里,秋夫子拿出了一套干净衣衫给他换上。

    小厮在抖饬湿衣裳时,一卷皱巴巴的纸从里头落出来。

    秋夫子瞥到了,走过去拿起纸张展开来看,墨迹早已氤氲成一团,失却了原来形状。

    扫了一眼书桌,秋夫子凝眉,冷声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秋夫子,少爷他……”

    “出去!”

    眼前人像是真的动怒了,吼完后去了侧室,没有再出来。

    庄二少爷摸了摸怀里已经捂干了的发带,耷拉着脑袋蹲在书桌旁,默了许久。

    天快黑了,庄二少爷和小厮才回去。

    是夜,庄府灯火通明,不时有仆人端着热水和炭火从嗣兰院进进出出。

    有大夫被唤来,连夜诊脉,施药治疗。

    庄二少爷病了,受了风寒。

    庄老爷来看望时,床上的人神志不清,烧得迷糊。

    少年像是在呓语,又像被梦靥,摇摇晃晃着,十分不安。

    庄万耘询问着大夫:“小儿病情如何?”

    “二少爷素来年弱体虚,下午受了寒,自然要病上一阵子的,老夫开两幅药,煎了吃就没事了。但平时要注意调养啊,马虎不得。”

    “是。”

    庄万耘吩咐了小厮送大夫出去,顺道把药抓回来。

    一群人就围着庄二少爷转了一晚上,直到天明,少年的烧才退下来,人也睡安宁了。

    庄万耘在书房收到消息,没有急着去看望,反而问询了秋遗:“秋夫子还在南徵山?”

    “是。”

    “去将他请回来吧,以我的名义。”

    “老爷,秋夫子递了信来,说是才疏学浅,教不了少爷……”

    “简直是胡闹!”庄万耘冲着某少爷发火,但一想到少年还病殃殃躺在床上,就熄了几分气焰,“让少爷自己收拾残局!要么就让秋夫子教,要么他就到铺子里来给我算账!”

    “是。”

    等庄二少爷病好些了,管家向他如实转达了庄万耘的意思。

    庄二少爷裹着厚实的裘衣,呆呆坐在床上思考着,目光瞥到一旁的素色发带,又陷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里去。

    等到春日再次回暖,庄二少爷的病情也好得差不多了。

    秋夫子被庄府用马车接了回来,却一直关在屋里,不愿开课。

    庄二少爷拧了拧眉,在父亲与秋夫子都态度强硬的局面下,憋出了一个招儿来。

    “过来。”

    “少爷?”

    “秋夫子是不是喜欢梅花樱花这些?”

    “是。”据小厮的印象,秋夫子在庄府常常看着院子里的樱树,像数着花儿开似的,淡漠而认真。

    “少爷,你想做什么?”

    “想看看,何为韶淑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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