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也像是有钱,寻思着怎么作威作福,不如给你兄弟们倒腾个好住处。我听说安城秋冬很冷,在山里更甚,冰雪天儿里山风一吹,鸟兽尽藏,何况着人肉长的身子。”
叶芾一咕噜说大堆,让庄骁岭一口气没上来。
叶芾看人要发言了而自己也说完了,又合上了嘴。
“笑话,我庄二爷会亏待了弟兄们?这儿只是给你们这些外来的人备的。”
“是的是的。”光头过来打抱不平,指着山壁尽头的一处平地,“我们平时都住那儿,过冬两层棉被呢!”
叶芾看过去,有一两处高高的稻草垛,些许人烟。
看来,这儿真的是这群人的窝点了。
光头牵着叶芾的马车去了平地,而叶芾被扔在这儿自生自灭一般,没人搭理。
庄骁岭走过来觑了觑,笑着:“二爷我要去换件更好看的衣裳了,跟你这人待过同一辆马车,总觉得身上都臭烘烘了!”
“喔。”
叶芾没搭理,转身到了一旁的柴堆旁坐下。
庄骁岭走到叶芾面前,恶狠狠道着:“给我们准备晚饭,弄不好就宰了你来吃!”
叶芾闻言,忽然脾气上来了,朝着人狠狠做了个鬼脸,伸出脚来踹了过去:“要滚快滚!”
庄骁岭反应快闪开了,想要发作却看到有兄弟从山下上来了,忙走过去看看,却不忘回头对叶芾叮嘱,“晚饭,别忘了。”还顺手丢了个火折子在叶芾面前。
叶芾沉下心来,看到了一旁竹黄色的火折子。
找不到米,也没有看到菜,叶芾索性打了一锅的水盖上锅盖煮着。
山里静悄悄的,能隐约听到平地那边的谈话声。
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笑,一会儿闹。
山匪,真是奇怪。
叶芾一根一根的往灶里添柴,一阵烟涌出来呛人。
渐渐的,叶芾没了烧火的心思,开始察看四周地形和路径。
有两三根木柴倒了出来引燃了周围的干草,等叶芾有反应时已是火势熊熊!
“着火啦!着火啦!”
叶芾拿着火钳扑棱着,不知是谁看到了这边,连忙吼了两嗓子,人接二连三地过来救火了。
众人忙活了好一会儿,火势才被扑灭下去。
而厨房被烧的乌七抹黑,显然是不能用了。
过来救火的人里,叶芾一一看过去,猛然在一个大汉身上停住。
是县衙里的人,那个领头的。
叶芾侧了侧身子,不让他认出来自己。
“头儿来了……”光头像叶芾报了个信儿。
叶芾看了眼报废的厨房,瘪了瘪嘴,看着庄骁岭黑着个脸走过来。
他仍旧是油菜花色的一件锦绣华服,敞着外衫像个二流子。
叶芾看着他走近,黑着脸,似乎是要打她一样。
叶芾意识到了危机,又看了看一旁的领头的,咬了咬牙拿起火钳就是一阵乱打。
庄骁岭被打到了几下,铁锤似的生疼。
“滚啊!你给我滚!”叶芾无意识的撒着泼。
庄骁岭气上心头,一把抓住叶芾的右手往后反拐,却猛然一震。
瘦弱的手臂撩开了袖子后竟全是鞭痕,还有的才结痂,被这么一扭又裂开了,往外头冒着小血珠。
“你……”
你这一身伤,怎么弄的。
庄骁岭想问,终是讷讷,没有开口,放开了叶芾。
“不想做饭就不做吧。”
庄骁岭挥退了围观的小弟们,拉着叶芾走到了另一处山洞里。
“真不知道你这人有什么讨喜的,竟让二爷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软了脾气。”
叶芾也不明白,这山大王的脾气可真好拿捏。
“寨子上有伤药,待会儿我让嘘嘘给你拿点儿。”
“嘘嘘?”
“就我那耿直小弟。”说着,庄骁岭嘴角勾起淡笑。
晚饭后,叶芾注意到领头的和他的那帮人离开了寨子,去往山下了,这才放下心来。
天还没黑,众人围在一起打牌唠嗑,有的就喝酒一口闷!
“会不会,打牌?”庄骁岭把叶芾拉到牌桌旁,挑衅的看着她问道。
叶芾摇了摇头。
在现代她会点儿斗地主,在这儿,她可一窍不通。
“嘁,文化人真没意思。”
“就是就是。哪能有我们这样众乐乐来得快活。”
叶芾闻言没有作声,淡然看完他们的嬉笑怒骂。
一群浮生作乐的俗人,叶芾笑了笑。
果然,人太简单了也不行,容易被人轻视,即使轻视的那人并没有恶意,仅仅是看穿他人后的无聊。
晚间,留了一个人看着叶芾,再安排了两个人巡防,众人就都去休息了。
光头被光荣的安排来看着叶芾。
山上黑黢黢静悄悄的,坝子里的火堆灭了后就完全没有光亮了。
叶芾对黑暗怵得很,好在有个朴实的光头在。
冷不丁的,叶芾叫了声:“嘘嘘!”
“在的在的。”
再过了会儿,叶芾又喊到:“嘘嘘!”
“睡了。”
黑暗里,叶芾笑着呲了呲牙,终是扛不住困意睡去了。
翌日,嘘嘘和另外巡防的两位兄弟留下来补觉,而全部的人都在吃过早饭后集合在了平地里。
“干活儿了干活儿了!”
清点了人数后庄骁岭就领着众人下山去了。
叶芾拉住庄骁岭,皱着眉头质问着:“你们是要去抢劫吗?”
庄骁岭嘴角微勾:“是啊,你能怎么着!”
随后一个宛转挣脱了叶芾的束缚,跟着兄弟们消失在了山野。
偌大的寨子,霎时静寂下来,只有叶芾一个大活人了。
大半天都没有人,直到下午时,有三个人扛着些青菜萝卜回来了,补觉的人从屋里出来,开始搭灶做饭。
不一会儿,众人都回来了,开始吃饭。
叶芾疑惑的看着空手而归的众人,捅了捅一旁的嘘嘘问着:“他们白天去哪儿了?”
“嗯……”
“怎么不问我啊?”庄骁岭突地拿着碗窜到叶芾面前来,嬉笑着。
“我不想知道了。”
“谅你也不敢多打听。”庄骁岭扒拉了口中白饭,忽然又兄弟激动的喊着:“头儿,三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