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南边是十万山,住着几只小妖。可惜若谷盟宗门虽多,称得上高手的却没几个,那个逍遥宗扶游子,号称“若谷第一剑”?呵,土鸡瓦狗,庸才一个。”接着他树枝上移,“这元始洲北边,乃二雄相争之局,天道宗与太华宗各据一方,水火不容。天道宗的摘星元君乃当世阵道第一,太华宗的残剑长老,论剑道比我只高不低,这才是真正的龙凤翘楚。”
齐横断又指向元始洲北边的陆地道:“此地为北境玄武洲,一片万年不化的雪原冰川,皆苦寒之地。上劫玄武洲有一玄门巨擘,号齐物宗,鼎盛时可与天道宗日月争辉,不过后来道统中落,分崩离析。如今剩下最大的一脉便是真武门,也算强宗一支,门下弟子皆悍勇无匹,掌门北极兵圣精修兵甲斗战之道,算是生界中屈指可数几个连我都不愿去招惹的。”
“西陲瀚海洲,一半沙海一半山林,人烟稀少而妖族丛生,东海龙族被我屠过一遍以后,就属瀚海洲的妖国最大了。人族宗门群龙无首,枯荣寺、长生门、荒神派、圣火教各自为政,据说还藏着一支天魔宗的余孽,实在乱七八糟。不过长生门的青木、荒神派的孟犷,我都交过手,只说修为还算不错。”
“南海一堆小岛,号称什么八千屿,比瀚海洲更乱。什么三大家族、四大商会、十万散修,全是乌合之众。整个南海能算得上高手的,也就沉月那个小妮子。她长得挺俊,手底下也有真章,可惜跟东海孽龙走得太近,又是个不会转弯的死脑筋,我便瞧他不上。”
何未济问道:“前辈以为恶活佛如何?”
“哈哈,问得好!别人都说生界有‘七大散修’,可除了老子自己和沉月以外,也只有醉浮生、秦道坤两个还算有点实力,余下皆不足道也。至于恶活佛那个贼秃,别瞧我成了现在这副德行,确实拜他所赐,可他的那点道行,唬一唬大悲这种小和尚还行,在‘七大散修’里他是垫底的。”
听到齐横断将若谷盟两大泰斗之一的大悲禅师叫作“小和尚”,何未济已经不奇怪了,这等“倚老卖老”的语气,这些日子他在兀不羁那里听得太多,真论起年纪,齐横断见了兀老祖也得叫一声“前辈”。
齐横断继续说道:“不过要说我最佩服的,莫过于开元真仙了。”
何未济一惊,问道:“齐前辈,您见过开元真仙?”
齐横断点点头:“那还是在上一劫末,彼时我还是一名寂寂无名的修真后辈,有幸在无量天劫之中,见过开元真仙的风采。他不愧为流光真仙之后玄门第一人,修为之高,到今天我也难以企及,现在的生界更没人比得上。可惜他在无量天劫中力抗各路天外邪魔,鞠躬尽瘁,落下重伤,劫后不久便羽化归天了。”
何未济沉声问道:“前辈,您生于上一劫,亲眼见过无量天劫。能告诉晚辈,无量天劫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齐横断沉吟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五千七百年过去了,但那般景象,犹在眼前。万里黑云遮天蔽日,天昏地暗星月无光,山崩地裂江河倒流,大地上鬼魅横行,天外邪魔四处丛生,甚至有身高千里的魔头,一脚踏死生灵无数,举手便可拦断大罗江。”他神情肃穆,似乎这是一份惨痛无比的回忆。
“无量天劫之下,什么大乘,什么地仙,都是草芥,都是刍狗。大火烧来,片甲不留,我若非天意垂怜,多半也死在劫中了。”齐横断看着何未济,言语深沉,“本劫刚过五千多年,等到无量天劫至少还需三四千年,大多数修士都活不到那一天,见识不到什么是真正的劫数,其实是他们的幸运。和无量天劫比起来,六百年大魔潮又算什么?不过是垂髫小童的儿戏罢了。”
说到这里,他又语锋一转,对何未济道:“不过我希望你能活到那一天。没见过无量天劫,枉来生界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