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黑回家了。
周淑杰收拾利索之后,领着两个孩子去她们那个新房子那屋睡去了。
今晚这屋就留给婆婆和丈夫了。
周淑杰这边把孩子领到西屋,铺上被子,哄睡了孩子,自己躺着胡思乱想的,咱就不提了。
只说柱子这边。
柱子,看着媳妇儿这么懂事儿的,给他们娘俩个留下了空间,就弯了弯嘴角儿。
柱子从外屋地的锅里,舀了干净的热水,放到洗脚盆里,兑成略微有点烫手的温度。
端着进了屋里,坐在小板凳上,亲自动手给他娘洗脚。
老太太坐在炕沿边儿,就着这昏黄的灯光,看着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他的儿子。
眼睛就忍不住的泛酸,她知道儿子明天就要走了。
这一走,说不上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
虽然这两天儿媳妇都在努力的逗她笑,她也很配合的的笑着。
可她心里的酸,到现在才表现出来。
如今,再一看儿子要给她洗脚,老太太就没动坐在那儿微笑着,看着儿子给她脱鞋脱袜子,把那双有点残疾的脚,用手捧着慢慢的放进了温热的水盆里。
她这双脚啊,这辈子只有两个人帮她洗过。
一个是她的儿媳妇,是在她糊涂的时候。
如今,再加上一个儿子。
清朝的时候流行绑小脚,她小的时候也曾绑过。
但还没等她这脚绑成型呢。
就又流行解放妇女了,她这双脚又被拆开了。
所以,她这脚说是小脚吧,还不算那么小。
说是天足吧,也有的地方被绑的变了形。
柱子,低着头认真的给老娘洗着脚。
他那一双粗糙的大手,轻柔地聊着水轻轻的揉洗着。
他嘴里说着。:“娘,我明天就要走了,回部队了,等在有时间,我在请假回来看你。我这一走家里就剩下你和淑杰了,你们俩个人可要好好的,存折里存了三万块钱,淑杰的手里也有盖房子剩下的几千块钱。你们别不舍得,也别亏待了自己,都好好的在家等着我。都好好的。”
老太太听着儿子的话,正在眼圈里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她知道儿子是一个愿意多话的人。
今天去愿意跟她细细的说这些话,这说明他对这个家真的是放心不下。
颤微微的抬起那只长满皱纹的手,放在了儿子的头上,轻轻的摸了两下。
老太太咽去口中的哭音,让声音还跟平时一样的说道。:“我知道了,我跟淑杰我们都会好好的,在家等着你回来。”
柱子听见了他娘的回话,他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
拿起一旁干净的擦脚布,把他娘洗净了的脚又仔细地给擦干。
这才端起一旁的洗脚水倒了出去。
等他给自己一些简单的洗了一下脚之后就上了炕。
给老娘铺上的被子,娘俩个谁也没躺下,点着蜡烛,坐在那儿。互相的看着。
这样的场景,柱子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所以他就沉默了。
老太太,也是不想说什么,只想仔细的看看儿子,把他的样子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她不知道儿子这一走,她还有没有机会能等他回来。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都久,说不上那天就伸腿了。(去世的意思)
一直到她看的眼睛发花,这才眨了眨眼,从新开口说道。:“儿啊,咱家这儿还有一匣子,是你爷爷和你爹他们留下来的东西。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我找出来,你看一看吧。”
老太太转身,在被格的最里面弄了半天,才从里面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红漆的小匣子。
放在了柱子面前,让他把开看看。
柱子把匣子拿起来,先翻转着左右的看了一下。
看着这个匣子还挺新的,上面的红漆一点都没掉。雕刻的花草也都栩栩如生。
柱子拿到了蜡烛跟前儿,把匣子打开,才看清里面是一个红布包裹着一些东西。
把红布层层的揭开,就见上面放着几件金银首饰,首饰下面是一张一张叠的整齐的纸。
他把这些纸拿出来,凑到灯前一个一个的打开看了半天,柱子才大约的猜测到,这应该是他家的一些房契,这上面很多字都是真笔字。就柱子上的那几年学,这字他都不认得,只能连猜带蒙的觉着这应该是一些地契,房契,他虽然不认得可他娘确认得。
老太太把这一张一张的都摆在了炕上,跟柱子说着这都是什么。
这摆在第一的,就是他们家曾在哈城的那一座房子。
这一座房子,是他们家在哈城的那座独栋的别墅,那面积是相当的大。
剩下的那些,都是邻街的一些店铺的房契。
当年,爷爷他们决定回老家躲祸的时候,就把这这些店铺都租了出去。
一租就租了个十年租期的长租,房子则是直接就锁上了门封了起来。
当时老人还想着十年之后,可能会回去从新的做买卖做生意。
谁都没想到国家的混乱,不止一个十年啊。
所以之后这些东西,也可以算是只是一些白纸,只是上面写了一些字而已。
看着这一堆东西,老太太说的。:“这些就是你爷爷,你爹他们几辈子努力,所传下来的东西。也是除了金银财宝所能留给你的东西。希望以他们为根本咱们家能有东山再起之日。如今你却当了兵,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可能就没有用了。如何处置他们,你自己看着办吧。。”
柱子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销毁吧。”
虽然柱子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老太太却明白了他儿子所要表达的意思。
他那意思就是把这些东西都烧掉吧。
不想给国家添什么负担。
那些早都分配出去的东西,再因为他们的这些东西从新查找。那真是太麻烦了。
这一夜很长,娘俩个躺在被窝里又说了半天的话。
很多都是老太太在讲话,柱子则是时不时的应一声。
而老太太所能讲的,也就是一些她年轻时候的事,和她记忆力能记住的有关柱子他爹的一些事。
说着说着困意袭来,老太太嘴里还嘟囔着。:“你爹呀,那个是个好人,……”就没声了。
一会儿,呼呼的响起了她的小呼噜声。
柱子,借着这窗外不算明亮的月光,看着这睡着的老娘。
在他儿时的记忆里,他娘是一个很温柔,很干净利索,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样子。
如今她这苍老的样子,又从新进入他的脑海。
现在他的脑袋里有一个温柔浅笑的女子。
还有一个容颜虽然苍老,却有着温暖笑容的老太太。
在这中间,他好像少了很多关于母亲的记忆,是被他遗忘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