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急促马蹄声,对方去而复返,来势汹汹,吓得陆皓溜得一下把伸出的手指头缩了回去,装的一脸无辜相。
离陆皓还有七八步开外,几匹骏马停下脚步,公子哥从马上翻身而下,手中马缰甩给一旁的扈从,只身缓步走来。
公子哥一身短袖罩衣,腰间悬挂一柄宝刀,刀鞘上镶着几颗罕见的宝石,光芒下璀璨夺目。走起路来一步三荡,很是显摆。
之前陆皓还没注意,待到走进些才发现,那公子哥竟也是个俊朗不凡的美少年。脸生的很是白皙,眼眸犹如泉水般明澈,唇角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好看极了。要不是眉宇间几分肃杀之气,凭这模样,很难让人没有亲近之意。
公子哥凛冽的目光上下端详着陆皓,眼眸似是能看透人心,陆皓内心不由得一阵发怵。
早些时候便听人说过那些朱门权贵之家生活糜烂,常有断袖之癖,家中养着**供人狎玩。自己生的这般俊俏,往日窥镜之时,常常折服自己英俊的外貌,尤其还有王玄策在一旁衬托着。这么个翩翩少年郎,要是真被这纨绔子弟看上了可如何是好?
陆皓心里打着鼓,双眸四处流转,打量着公子哥身旁的几名扈从。只见那几人个个膀大腰粗、虎背熊腰,其中一个更是脸上一横刀疤,杀气腾腾,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应该是将门之中身经百战的家将。再瞅瞅自己,细胳膊小腿的,想跑估计是一点机会都没,要是跑了再被提溜回来,怕是少不了皮肉之苦。可是反抗还是要的,男子汉大丈夫怎可作为他人的玩物,这可关乎男人的尊严的事,半点不得退让。
可是他要硬来怎么办?又是一阵打鼓。
陆皓内心不停地斗争着,殊不知是自己想太多了。公子哥只上下打量了一遍,见陆皓穿着不算华丽,身上更无长物,大致的揣度一下身份,便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阿梓。
哦凑,感情人家看上的是阿梓,陆皓不知怎的竟有一些小失落。
公子哥细细把阿梓打量个遍,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不住地点头。许久之后才收回炽热的眼神,长叹一声:
“好马!”
噗——
一语惊人,陆皓紧紧的捂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缝,双肩不停地颤抖,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来,小脸熬的煞红。王玄策就更不堪了,一口气没缓上来,险些蹬腿咽气了。
公子哥的扈从赶忙转过身去,几个糙大汉对着山水指指点点,作充耳不闻状。这大户人家的家将多半是军队摸爬滚打下来的兵油子,眼力劲是极好的,该听的不该听的自是有分寸的。
公子哥依旧沉浸在伯乐相马的快感中,丝毫没有感受到四周怪异的气氛。
“这是我的坐骑,名为阿梓。阿梓是……是麋鹿!”
最后还是陆皓看不下去了,善意的提醒了那公子哥。
“麋……麋鹿?”公子哥吭哧半天,只憋出这几个字。
“是的,这麋鹿头脸似马、角似鹿、颈似骆驼、尾似驴,故也称四不像,相传是西周时期姜子牙的坐骑。”公子哥不学无术,陆皓只得硬着头皮给他科普知识。
“原来如此,受教了!”公子哥还是很谦逊的,并不因为丢了人而心存愤懑,反而兴趣更甚了。围绕阿梓不停地来回打转,是越看越喜爱,浑然忘了之前指鹿为马的尴尬。
兜兜转转了许久,公子哥才停下脚步,搓了搓手,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在下甚是喜爱这……呃,四不像,不知郎君是否能够割爱?你放心,这价钱绝对不是问题。”
金钱是富有诱惑力的东西,所以在这些公子哥眼中,钱可以解决的问题那就不应是问题。
陆皓泰然自若道:“这个恐怕不行了,也非是我小气,实在是这麋鹿乃是上古圣兽,桀骜不驯,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很难有人能使其折服。他人若是强求,怕是会遭到其反噬。阁下若是不信,大可瞧瞧这位小郎君。”说着,陆皓还不忘朝王玄策还未消肿的脸上指了指。
王玄策鄙夷的望了陆皓一眼,心里暗暗腹诽: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说?
公子哥很想尝试,可又看了王玄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蛋,又不禁有些胆怯,叹息一声,道:“唉,也罢,也罢。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是那巧取豪夺的小人。是在下鲁莽了,还请郎君勿怪!”
“不敢不敢,公子客气了。”谦逊的姿态让陆皓对他好感倍增,饶有兴趣的问道:“呃,不知公子名讳?”
“张大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