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注视着秦香薷:“太后娘娘,有句话您可说错了,药王谷的人可没有死光,我出来之前,亲手埋葬了那些杀人的人,他们是不是一身黑衣?他们是不是有进无回?”
她一拊掌:“您看,不用我说的再明白,您也知道药王谷的人必然还活了一些下来吧?这些人一旦活下来,踏遍万水千山也会要了那幕后凶手的命。”
“你……你……”秦香薷浑身发凉,背脊全是汗,只觉这白衣女子身上血迹斑斑,真好像那索命的阎王一样,两只眼睛黑洞洞好像两口古井,被这双眼睛看着,她竟浑身绵软无法挣动。
“娘娘。”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又是那双手,冰冰凉凉,骨节细长,托着她的头轻轻向后靠入一个气味熟悉又好闻的胸怀里,那双手十分熟稔地替她按起太阳穴来:“娘娘这是着魔了,幸亏贫僧没走。”
秦香薷闭上眼,颤抖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是啊,幸亏你还在……”
“娘娘,恕贫僧直言,这殿内戾气太重,大约是这女子身上带来的,她与您久处一室,恐怕有碍您的寿龄。”出尘子悠悠道。
“那我……我立刻杀了她!”秦香薷急道。
“不可,她对您恨意只增不减,若枉死在这宫中,恐怕会化为厉鬼。”出尘子忽然低头附在她耳边道:“娘娘,贫僧看她面相,不像是个应该活在世上的人,娘娘要小心远离才是,千万不要同她沾上边。”
秦香薷吓得一个激灵,叫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还能让她就这样走了不成?她……她……”她又说不出个非能要了她命的理由来。
一旁有个老嬷嬷忽然走到秦香薷身边小声禀报了几句。
秦香薷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冷笑道:“原来这世上竟有这般视名节如无物的**,无媒无聘就住进了摄政王府,你那身子清白倒不知还在不在了,正当我皇家的宗妇如此好做?”
“来人!”她叫道:“赏她一碗绝子汤,哀家要亲眼看到她喝下去!”
殿上的人齐刷刷变了脸色,秦太后身边有几个老嬷嬷精于宫中最见不得人的阴私之术,谁也没想到刚才那个卓嬷嬷居然给秦太后提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稍微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摄政王对这女子爱如珍宝,如今好端端被叫到太后宫里赏了一碗绝子汤,只怕摄政王不会轻易饶过她们。绝子汤不同于避子汤,这一碗下去,任你是谁都绝无生育的可能。
出尘子急道:“娘娘三思,这女子……”
“你不要说了。”秦香薷拍拍他的手:“我知你心善,但你要知道,若不如此,这小贱妇断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绝子汤被宫娥端了进来,秦香薷仿佛又坐回了高高再上的位置,带着上位者的残忍戏谑道:“怎么,是你自己喝呢?还是哀家命人喂你。”
甫少更看着眼前这一碗汤,良久道:“我自己喝。”
秦香薷浑身都痛快起来,笑着催促道:“喝吧,喝了就知道,说不定味道还不错呢。”
甫少更伸手端起那碗汤,她看着自己端着汤的手在轻轻颤抖。
事实上,她的身体早已百毒不侵,这碗汤喝下去她只当夏日进补了。
只是她的心里正掀起惊涛骇浪,怎么会?怎么会……该死的归禅,死秃驴,老子要把你剁成肉泥!
一碗汤刚送到嘴边,忽然一只手横空伸来打翻了碗,大殿里的人们顿时唬的半死,跪下来战战兢兢道:“万岁爷吉祥”。
甫少更抬眼看见一名少年,一身锦绣龙袍,面如冠玉,十分俊逸潇洒,含着笑意看了她一眼,转身撩开袍子给秦香薷行了个礼:“母后金安,摄政王听闻母后邀请了他的未来王妃进宫叙话,怕话说多了扰了母后休息,特意央朕来将人带走。”
秦香薷怒极反笑:“哀家这儿子倒真是个好皇帝,摄政王不过一介臣子,倒能支使起皇帝做事情了?”
百里泓浅笑道:“母后说的哪里话,摄政王在宫中议事已有两三天没回府了,朕不过是体恤臣下,为他做件小事罢了。”
“……若哀家不同意呢?”秦香薷不可置信道:“莫非皇帝还能把人强行带走不成?”
大殿外传来整齐的“唰唰”声,一排铁甲侍卫齐齐列步殿门前。
百里泓浅笑眯眯道:“母后,儿子今天是非把人带走不可,想必母后一定会体恤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