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掳到她的私牢里的时候,明明只是个吓得半死的鼠胆书生,难道几年一过,还能转性了?
正魂游天外时,却无人注意到,百里泊已经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早已将头转过来看见了她。然而只一瞬,百里泊的目光便移了开去。
秦相国脸上带着过于惊喜的笑容,他未料到百里泊真的能来参加这种宴会,顿时感觉十分有面子,又一想主位已经让给了穆王爷,也不知道百里泊会不会介意坐在穆王爷下首,哪知话还未出口,穆王爷一把岁数还十分臃肿的身子已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了下来,连连拱手道:“摄政王请,请请请,上座上座快上座。”
百里泊很客气的扶住了穆王爷的手,温声道:“大哥说的什么话,小弟理应坐在大哥下首。”
穆王爷好像被一声“大哥”烫到了一样,整个脸都扭曲了,立时更加殷勤道:“朝堂之上不论年长,摄政王理应上首。”
百里泊:“此处不是朝堂。”
……众人也不知道该劝还是不该劝,正慌成一锅粥时,百里泊已施施然坐了下来,果然坐在了穆王爷的下首。穆王爷只好又抖抖霍霍坐回了原位置,小心的把半个屁股挨在椅面上,又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来擦汗,干巴巴笑道:“桥连这里,还,还挺热的。”
其他人赶紧依次落座,丝竹弹唱也立时响了起来。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偶尔还能听见外围传进来的莺莺燕燕之声。
“秦相爷原来也是个爱花之人,能捧出这许多极品兰花来,想必费了很多功夫。”百里泊对秦相国道。
“摄政王谬赞,桥连爱花并不懂花,都是我那孽子,最近突然喜欢上了莳花弄草,竟真弄出了些名堂来,想着时节难得,不如请诸位大人一并过府欣赏欣赏。”秦相国谦虚道。
百里泊:“不知是相爷府上的哪位少爷?”
秦相国:“是我那幺儿。”
百里泊微微一笑:“竟然是敛一吗?本王也算是看着敛一长大的,从小就是泥猴一般的顽主,竟然喜欢上莳花弄草?奇哉奇哉。”语气里的亲昵,让秦相国听了又是一喜。立刻转头低声吩咐下人:“快叫那小王八蛋进来,给几位王爷大人请安。”
片刻后,秦小三摇头晃脑的走了进来,袍子被故作潇洒的踢的一开一合,还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一边仆人堆里的甫少更,甫少更立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秦小三直觉如打了鸡血一般,动作行云流水的给王爷大人们行了礼。
顺带还讨好的喊了一声“行舟表叔”,行舟正是百里泊的字。
百里泊笑着“嗯”了一声,扭头对秦相国感慨道:“敛一今年也有十九了,正是婚配的年纪,相爷可还要多操操心。这事太后娘娘可上心着呢。”
秦相国连声应是,心道要不是这小王八蛋一天到晚出幺蛾子,婚事早两年就能定下来了,现在满皇城谁不知道他是个混世魔王,要想定个好的,还得请太后娘娘指婚才行。
众人立刻捧着百里泊的话道:“秦家几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自古父母疼幺儿,想必这最小的一个,相爷夫人还想多挑挑,真是一家有子百家求啊呵呵呵”,硬生生把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古话给生生套在了秦小三的脑袋上。
秦小三一看这话不好收场,连忙硬岔开话题:“行舟表叔,您看我的这些兰花如何?比之百里王府里的又如何?”
秦相国立刻大声呵斥道:“就你这些破烂玩意,也好意思拿出来跟摄政王攀比?我勉强拿出来待客那只是因为我是你爹!”
秦小三不服气,只看向百里泊,仿佛一定要百里泊说出个高下来。
百里泊笑道:“敛一这几盆花确实拾掇的不错,算得上是佳品。只是若要都送给我,恐怕本王府里还差点地方。”
秦小三有点蔫,不过片刻他的脸上就露出一个十分狡黠的笑容:“既然表叔看不上这些个,那敛一也不敢藏私,其实今天还有一盆世所罕见的极品兰花,是专等表叔一人赏鉴的。”
说完对身后大声道:“快,把我那盆读过《大学》的兰花呈上来。”
甫少更只想抬起一脚把他踹个狗吃屎才好,敢情之前跟他说过的大雪素兰,这孙子听成了《大学》素兰。
立刻有两个身材十分健壮的奴仆抬着一张红木案几走进花厅,案几上放着一盆花,只是外围密密地罩了一圈油布,看不见花朵真容。众人都被引起了兴趣,勾着脖子向前看。
秦小三两步上前,轻手轻脚把油布揭了开去,只见那盆花高近三尺,叶色如碧玉,中脉透亮,花芽玉白,盆中明明只有一株花,却横生出七八根花枝,每根花枝上还坠下了七八个花苞,虽然一朵未开,但隐隐透出的香气已经完全压过室内所有花朵,气味清甜不同于寻常兰花,竟然还含了几分怡人的果香,此兰花开如鹤,待几日大开后,定如鹤舞森林,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