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少安冲上前抱住了小贺王爷,大叫:“王爷息怒啊,季风他一向心直口快,你就当他放了个屁……”
甫少更:……
被卢少安拼了命劝回到位置上的小贺王爷,大概是气狠了,一闭眼,竟然差点晕倒在位置上。贺兰汀梗着脖子站在地上不动,只捂着脸看着地,看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抛弃掉自己贺王子孙的身份。
众人无语,半晌,小贺王爷道:“是,你确实不是我的亲弟弟,你也不是父王的儿子。这个事实,从你被领回来之前,我就知道。”
贺兰汀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叫了二十几年的“大哥”。
小贺王爷看起来十分疲惫,只道:“我不知道你打探到了什么样的真相,但我可以以性命向你担保,你我并非毫无血缘关系。
你的父亲,百里碧,是我的亲叔叔,他与我父王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
阿碧,百里碧?
小贺王爷道:“双生子中一为我的父王,另一个叫百里碧。百里碧自幼体格孱弱,我朝历代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双生子只留其一。因此百里碧自幼便被默认“放弃”,不记姓名,不上玉牒。后为治先帝的病,百里碧一度被用来“试药”,然而顾谷主心存怜悯,假意孩子死亡,而带入了药王谷,百里碧便在药王谷中长大。直到分府赐姓之前,父王从不知自己还有个亲弟弟活在世上。
接着若干年过去,先帝残暴,对父王多有疑心,陷杀我三名兄长,而我自小有天生顽疾,太医说不能活过壮年,才侥幸活了下来。父王为治我的病,多次拜访药王,竟与自己的同胞弟弟相认。后为了能给自己的弟弟保存一丝血脉,伪造了外室,并让人把你带回王府,说你是在外面养育下来的孩子。因为你与父王确实十分相像,所以无人提出异议。
你我长得并不像,我肖母,你肖父,虽然我们并不是真的亲兄弟。但是,我若死了,贺王府只能由你继承,也算香火未断。”
小贺王爷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说出了贺兰汀的身世。
贺兰汀眼中泪水滚滚,只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那似乎十分陌生的大哥:“可,可这些你从未对我说过,你对我从来不闻不问,府中的奴仆都能对我任意欺凌,我吃的都是剩饭馊饭……”
小贺王爷好似老了几岁,长叹一口气道:“我既希望你能知晓你背负的血海深仇,也希望你无知平凡的在贺府活到终老。我不曾有过孩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你。父王死后,贺王府日渐式微,到处是皇宫里安插的人手,家中的产业被人侵占,每年的收益都不够养活府里的下人。下人当然会欺负你,凌虐你,对于他们来说,你算什么贵族血统,可你若连这点矛盾都不知如何处理,长久记在心间,只会心胸狭窄,装不下天地民生,看不见人情冷暖。
但幸亏,你还知道探寻你的身世,还算有一分血性尚存。”
卢少安也叹气道:“季风,我之所以在甘源陪伴了你这许多日,正是受贺小王爷相托,保护你的生命安全,让你不愁冷暖。那些你毫不费力就能打听来的药王谷中的消息,都是贺小王爷派出大量的人手打听出的成果,为了让你能不受挫败再接再厉,这些消息还要拐个弯送到你的手中。”
贺小王爷道:“少安的祖父原也是我的老师,幸亏老师心怀慈悲,哪怕……上面的手伸的再长,还是让少安排除万难,鼎力相助。”
卢少安道:“季风,你可知,为什么王爷带了这许多兵士到这里来?那是因为我们不知你的下落,最坏的打算是与……她的手下短兵相接,他能确保能从太后的手下把你救出,王爷哪怕不要自己的全部身家,也要保你一条性命。
贺兰汀张口:“我……”,他不明白,他好像完全没听懂。
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也没人想听他说些什么。
许多年轻人的成长,不就是一个又一个挫折带来的成果吗?只有不断经历磨难,才会逼他们去思考,才会逼他们担负起更大的责任。
贺小王爷的目光忽然转向甫少更,那目光里竟含了几分杀气。
甫少更忍不住又摸摸自己的鼻子。都容她听了这么些皇族秘闻,看来贺小王爷早有打算,哪怕是救贺二爷有功,也不能让她活着从这艘船上下来,最好是直接扔进河里喂鱼。
卢少安也心道糟糕,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个说词能救下甫少更。
却看见甫少更又露出那让人心痒又生气的笑容,只听她说:“顾药王是我爹,药王谷的大仇当然是我来报,我若被你杀了,恐怕你们兄弟又要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