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任何能说明身份的标识,但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油光发亮的榆木车身,肥壮听话的牲口,崭新的棉布帘子……还有这赶车人,尽管是个哑巴,但背挺腰直,眼中精光内敛,不是寻常之人。
卢二自小就被家父赐字“少安”,夸他从小少年老成,不冲动不惹事,换作平时他再好奇也绝不会主动上前多问一句,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很困惑,仿佛这辆平平无奇的牛车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让他无法原谅自己就此错过。
马车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十分清脆好听的年轻女声:“问卢二爷安,奴家来自船上人家,不懂得规矩,还请二爷莫怪。奴家这是要赶到甘源买些姑娘家的东西,今后……咳……有缘自会相见。”最后一句说的干巴巴的,好像自己要把自己呛死了。
哦,难怪。卢二心里嘲笑自己的多此一举,原来是个船娘,可能是个富有船家的小娘子,现在运河上水匪横行,有招牌的船家都会养几个保镖教头。卢二又看了一眼赶车的哑巴,便兴趣全无了,船娘不比大家闺秀,会唱些淫词艳曲当然也十分正常。
心中没来由的有些遗憾,便抱拳道:“如此,卢二就不打扰姑娘赶路了,姑娘走好。”
哑叔正待开路,远处忽然哒哒哒一串马蹄声,又两名鲜衣怒马的少年催马而来。
“好你个卢二,原来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快活,叫我们好找!”当先一个紫衣少年大叫道。卢二脸皮发红,道:“瞎说什么,是你们骑得太快,现在倒赖我拖你们后腿。”
那紫衣少年哈哈笑道:“既然你拖了后腿,不追我们反拦人家车做什么?难道里面是个绝世佳人?”
卢二十分尴尬,心里嫌恶这些少年多事,小声催哑叔上路。
甫少更更是腻歪,心想几个小毛头拖了老子半盏茶时间,老子今晚吃饭又要晚了。手伸出帘子一拍哑叔,示意快走。
不想被那紫衣少年一眼看见,低呼:“好白的一只手!”
哑叔一抽响鞭,牛车继续哒哒上路。卢二小声对紫衣少年道:“车里是行船家的小姐。”
紫衣少年一撇嘴,小声道:“什么行船家的小姐,不就是个船娘罢了,装什么大家闺秀。”
甫少更耳朵尖,直在心里问候这二人祖宗十八代。
未想情况生变,紫衣少年旁边的一名灰衣少年忽然冷笑了一声:“帆归三十六道河闸都是小爷在管,小小船娘还不出来见礼!”说罢一甩马鞭,竟然向那牛车车篷直抽而去。
在这里,交代一下哑叔和静儿的价值观。这二人在药王谷中跟随顾药王数十年,早已不通寻常的人情世故,对他们来说只有药王谷的利益才是第一位,行事从无顾忌,更不考虑后果。
简单的说,他们眼里甫少更第一,其他都是屁。
于是哑叔十分干脆的一甩鞭子,当空绞住灰衣少年的马鞭,反手一勾就把灰衣少年拽下了马。灰衣少年猝不及防,一个跟头摔下马去。
卢二和紫衣少年瞠目结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哑叔从座位上暴起,直扑灰衣少年,左手张开成爪,居然直取灰衣少年的脖子,竟是要下死手了。
“我的爷爷!”甫少更想撞死在牛车上:“爷爷你就住手吧!”
哑叔被这声爷爷喊的愣住了,茫然回头。那灰衣少年立刻翻身站起登登登退回三步,脸上青白交加,眼里杀气乍现。
紫衣少年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心中暗道不妙,抱拳道:“我兄弟没有恶意,请姑娘莫怪,想必是对姑娘多些好奇罢了,姑娘何必下此杀手。”
甫少更在车里道:“刚才多有失礼,还请三位小爷莫怪,这是奴家家里请的教头,想必是看我姐妹二人被人欺负一时着急。江湖人士不懂规矩,奴家这厢赔礼了,求三位小爷大人大量,不与奴一个小船娘计较。”
紫衣少年道:“既是误会,解开就好,解开就好哈哈哈哈,姑娘不如出来与我三人见见。我们兄弟三人也好当面向姑娘陪个不是。”
甫少更道:“奴家虽是小小船娘,但幼时也秉承父亲教导,家规甚严,轻易不敢抛头露面。”
紫衣少年噎了半晌,又觉得就这么让她们走有点不甘心。此时,灰衣少年冷冷问道:“你们家行的是哪条船?这总不会是不能告人的秘密吧?”
甫少更道:“奴家的船行叫做“丹沙”。”丹沙,沙丹,傻蛋,叁傻蛋。
卢二赶紧上前道:“姑娘快请上路吧,早点进城也好能早点歇脚。”
甫少更又客气了两句,遂叫哑叔赶紧上路。
目送牛车远去很久,少年三人沉默无语半晌。紫衣少年忍不住开口责怪灰衣少年:“我说贺兰汀,你今天是抽的什么风?”
灰衣少年冷笑一声,也不答话,转身上马两腿一夹,呼喝一声便径直走了。
紫衣少年忍着气,转头对卢二道:“要不是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这狗嫌的性子,谁耐烦跟他一起玩耍,也亏你处处都带着他,下次再有他,你莫叫我!”说完也上马,气哼哼的自行走了。
卢二叹口气,打马追了上去:“秦小三,你何必和他计较,除了我们,他哪里还有别的朋友,如今他的父母俱以不在,就靠他大哥当家,我看他比我们都可怜。”
秦小三不做声,一个人闷头骑马,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的想着刚才那只从帘子里伸出的手,白玉一般,当真说的上是冰肌玉骨的一只手。配上这手的可是什么样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