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为地把江妤放下,紧接着,他也如法炮制一番,解下了自己的长袍,盖在江妤身上。
他那件石青起花八团倭缎长袍外面是金丝滚边,又夹了银线绣云纹,看上去很精致贵气,同垫在长榻上的那件袍子比,高下立见。
东瞿怀希得意洋洋地扫了一眼江聿植,笑得张扬。
江聿植冷冷吐了两个字:“幼稚。”
东瞿怀希“哟呵”了一声,特意把袍子掀起一角来指给江聿植看:“爷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其实内里又特意缝着一层厚厚的兔绒,盖了一会儿,江妤头上便沁出细密的小汗珠。
能做的差不多都做了,剩下就是等江妤的丫鬟过来。
江聿植看了一眼榻上的小女孩,她因为冷而蜷缩成了一个球,看上去很有喜感。
但是那张脸,苍白的有些吓人,往日娇娇怯怯喊他四哥的那张薄唇,也干裂的很,慢慢翘了点浮皮。
东瞿怀希在旁边咳了两声:“我说,你是不是该走了啊?许先生下午还等着点评你的文章呢。”
“一起走?”江聿植不在意地问。
“我?”东瞿怀希失笑,声音里带了些讥讽,语调却很认真,“我这么有钱,又不打算真的登堂,做个面子也就罢了,天天入许华钊的室干嘛?”
江聿植也没有再勉强,他沉吟了一会儿,往门口走去。
东瞿怀希看着他的背影,又起了心思,高声笑道:“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一个人寂寥所以舍不得我吧?哈哈哈!”
江聿植没有理他,只是脚步加快了不少,门被哐当合起,余震悠悠。
里面终于就只剩下东瞿怀希和江妤两个人,轻浮惯了的少年这会儿倒收敛了点。
他探下身去,目光细密地探究着,沿着江妤不描而翠的眉、密如羽翼的漆黑长睫、挺翘娇气的鼻尖、薄而轻抿的唇······一一扫过,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看了多久,少年那张如绯色桃花一般艳丽的脸上,染上一抹说不明的意味。
东瞿怀希伸出手到半空中,又顿了顿,定下心继续着,指尖终于触上了江妤的脸颊。
指尖传了温软的触感和热灼,东瞿怀希终于呐呐出声:“她······和你,有点像。”
他垂下眼,心底狠狠一恸,默默感受着五脏六腑都被击碎般的猛烈感觉。
等眼角有潮湿的温热蔓延时,少年扬起头闭上眼睛缓了缓。
许久,他睁开眼睛,表情宁静美好,宛如开在清晨的娇艳玫瑰,颜色灿烂的刚刚好。
仿佛之前那些,都是幻影。
“小丫头片子,你可真幸运,爷打算罩着你了。”修长的指尖又戳了戳软软的脸颊。“等会儿你醒来可要好好谢谢爷,爷今天可是真豁了出去,抱你抱得手臂都要断了。”
外间传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着很急切,东瞿怀希本想收回手,看着阖眼的江妤,料想这种机会等她醒了估计不会再有,忍不住又重重戳了戳她的脸。
“······水······”江妤嘴唇微动,发出轻若蚊吟的声音。
东瞿怀希有些心虚,以为是自己把她戳醒的,连忙转身去拿杯茶,他刚站直,又听到身后江妤说:“······如夏,我······渴······”
少年挺直的身躯一动不动,仿佛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