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安下去。
即安却没有跟着丫鬟一起下去,而是看向江聿植。
江聿植这时终于抬眼看向宋真真,微褐的眼眸好像没有焦距,莫名令宋真真心里一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差点忘了,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对他的东西指手划脚。
她定了定,轻声问:“哥哥,你就不奇怪吗,江妤怎么可能还活着!她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江聿植手指顿了顿,纤长的指间露出一小块温润的玉色。
他轻哧了一声,“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何必来问我。”
窗外风声渐起,几丝漏进了屋里,引得蜡烛火光晃动,江聿植的半边脸笼罩着一层阴影,越发令人看不透。
宋真真出了一会儿神,嘴角微勾,“那我可就自己动手了,不过若是还遇到上回那样的好时机,还希望哥哥不吝帮忙,可别只是旁观着。毕竟——母亲走了,只剩下咱们俩相依为命。”
微笑着说完这些,宋真真满意地看到江聿植身子正了正。
她起身往外走,推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打算怎么做?”
宋真真娇艳地无声而笑,转身的时候,小脸上一派欣喜:“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她坐回江聿植身边,望着他道:“我听说每年广陵城里都有个冬猎赛,各个世家贵胄轮流做东举办,已经成了风俗。可巧今年的冬猎赛轮到东瞿家做东,年后便要开始。”
江聿植听到这儿,眸子里划过一丝光芒,嘴角扯出嘲讽的笑容。“东瞿家的大公子要回来,想必到时候会很热闹。”
宋真真点点头,娇媚一笑:“那是自然,东瞿家老太君爱面子,喜欢人捧着高高的,只怕大公子届时不止独身回来,还要从京里邀请些贵人来呢。别的不说,那位一向同他交好的瑨王世子却跑不掉的。”
江聿植点点头,手指划过掌间白玉牌底端那道未尽的刻痕,问道:“是他尚了四公主?”
“嘻嘻,是他又如何,那个短命的公主,听说早就死了,只是圣上怕中宫的皇后娘娘一下受不住打击,病好不了不说,反而也跟着去了,才故意瞒下来的。”
江聿植抬手给自己拿了茶杯,一边去倒茶,一边随口道:“你倒知道不少,看来宋夫人平时对你很好。”
“哥哥在关心我呀。”宋真真笑靥如花,难得江聿植说了好听的话,她一时间多解释了句:“不过这个可不是母亲说的,而是我从柳县主那里听说——柳县主,”她迎着江聿植投来的目光,笑的更自豪,“就是世子心有所属的那个人,哥哥你平时也太闭塞了,这么有趣的事情都不知道。”
江聿植移开目光,低头啜了口茶,半晌,声音里带了喑哑,“左不过是些龌龊之事。”
宋真真有些不悦道:“哥哥不是在准备明年八月的秋闱?那也就是有心进官场,到时候该站在哪一边,少不得需要这些消息来做依据。
比如柳县主她虽是上意亲封的县主,却同今上没什么血缘关系。
她家是多少年的皇商,平时逢年过节都会去孝敬三皇子。
之前那位世子妃,却是大皇子的亲妹妹,明面上看世子爷的态度本来晦暗,但现在你我都知道,他站在哪一边呢。只要他选谁,哥哥你就——”
杯盏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深夜里令宋真真下意识停住,江聿植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给自己添水。
宋真真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说的太多了。
她早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