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尚未结束,这并不是属于他的那块源石碑,其中的裂纹是剑十一之前所留下的。
于是他转身抬腿,一位轻骑侍卫端着崭新的源石碑正欲更换,但是看见满地碎石还有些发愣。
轻骑侍卫呆滞站在原地,场间诸生再度沉默无言。
发力,然后侧踢。
简单,然后强大。
世间所有事物都遵从这个原理,最快最直白最能杀人,云昭便是其中最虔诚的信徒,所以轻骑侍卫怀中的石碑随风无踪。
空中那些落叶被碾成粉末,触碰漫天碎石便化作无形。
云昭很享受这一切,他很怀念这种对于力量尽情释放的快感,哪怕周围很安静,他的动作还是那般熟练。
自然到令人觉得天然,整个人就像被秋风吹割至冷寒的刀。
...
将时间刻盘再度推回原先最开始的位置,那个场间鸦雀无声的时刻,所有人陷入颓丧呆滞的时候,原来造成这一切的不是百炼第一,不是太白剑痴。
而是来自承平的少年郎,他如愿以偿,他秋风得意。
先前丑陋难掩的狂喜神情,造成如堕深渊般的恐惧,眼前少年的傻笑更像是一记闷雷打在诸生心头,原来源石碑可以像豆腐一样被碾成碎末。
漫天飞散着的碎石终有落下的那一刻,众人的惊惧很快被石砾所拍醒,无神空洞的眼眶,仓皇四顾宛如雨幕中的落汤鸡,被老鸨驱逐出青楼的落魄书生。
“这些考核简直是荒诞无稽...”话语终究还是没能说完,落至句末越发细不可闻。
剑十一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场中央的少年。
不能修行之人却完成了修行者不可完成之事,这是最大的笑话,也是最传奇的篇章。
人群中的谢安石一动不动,成为了角落中不起眼的一块碎石。
...
暮色已浓,玫红色的夕光将石台尽数笼罩,恬静拂风而落,暖意触手可及。
数千名考生自然没有沉浸于祥和氛围之中,踮着脚急切等待着张榜公布通试学子的时刻。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天际甚至闪烁出点点星光,众人迫切渴求的那张榜单仍然没有被教习张贴出来。
石台上的安静早已被一种类似野蜂觅花的嗡嗡议论声所替代,无论是自信通试无忧的,还是惶惶不可自安的,得失恍惚与紧张焦虑之间,其中更多的是对于通试不抱希望,破罐子破摔的考生。
那么这些人期待的东西自然是最为精彩的那部分,两试两榜两榜首。
文举人,武判官,花落谁家?
被一只大手不断抚摸脑袋的南北,有些无奈地叫喊道:“云昭,算我求你了,就这一会你都絮叨几十遍了。”说完仰面又想了想,赶紧补充了一句,“汝滔天神威铭刻于吾心中。”
云昭闻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嘿嘿傻笑了起来。
乾钦此一脸严肃地蹲坐在地上,不断催促着宇文泰描述武评中的细节,神态间虽说都是一副老子让给儿子的不屑,类似于要不是我去了文举,能有云昭那傻帽什么事。
不过宇文泰却另有一番见解,这明摆着更像老子疼爱儿子,怎么脸上嘴上都渗出浓浓的父爱情怀呢?
...
“这个人一定要抢过来!”
“千万不能让皇院那帮老匹夫给夺去了!”
石台上诸生心心念念的大红色榜单,随意的被摆放在一张茶案之上,数十位闻讯赶来的军部将领围桌而议,压低嗓门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几位批阅完文举试卷的皇院教习站在门口,有些诧异地偷瞄着屋内动静,等候张贴榜单可都等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