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景象。
滚烫的泪珠伴随着嗦嗦落下的泥块,布满了这张依旧还透着稚气的脸庞。
愈发踉跄,愈发颓丧,趿拉着肩膀,承载着悲壮。
“你这头憨驴说好给我牵马的,又赖了。”
...
营地里的褚八方指挥着点燃马尾,战马裹挟着火焰在草地上疾驰飞撞。稀稀拉拉的羽箭、长矛来回掠过,仿佛孩童嬉闹的把戏,远方传来一声声低沉的号角声。
很多悲壮不需要形容词去加缀,他们就躺在那里任人观赏,不用在意心底所想或价值衡量,他们都是有资格存活的生命,作出的选择不是为了给后人评说,皆是战士,皆是辉煌。
木拓退军,天际泛白。
持着染血软剑的皇甫轩和褚八方背靠在一起,如同两条吐着舌头,苟延残喘着的老狗。
还活着的士卒横七竖八地栽倒成一片。
七名黑褂持弩人一如之前模样,垂首而立。
营间还立着两厢,车辕枕满忠烈,草原上,一片尸横遍野。
云昭直直躺在董四合身旁,看着天空,咧嘴笑了。
...
人生本有些就是谁都无可奈何的。
无可奈何四字看起来似乎平淡无奇,笔画寥寥。
实则却是人生最大的悲哀,最大的痛苦。
比如说正缠着白布,摇摇晃晃骑在马背上狼骑首领,就算他将生命奉献给神灵,也抵挡不了这场偷袭失败换来的灾难,来自大唐的怒火。
幸存的木拓战士都受到了悲哀氛围的感染,整个队列笼罩在惨淡凄凉之下。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首领没有回头,反正也瞎了。
“借阁下头颅一用。”
随着咔嚓一声,鲜血喷涌,这是他这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四年前,少年摇晃双刀高歌入原。
四年后,少年手持头颅纵马出原。
...
将头颅平平稳稳的放在董四合身旁后,云昭缓缓后退。
皇甫轩点燃了火把。
烈火借着风势燎起了一片火海,李红棠慵懒撑在窗槛,怔怔出神。褚八方瘫倒在车辕旁,看着火焰逐渐腾起的地方,喃喃出声:“好一片壮阔山河,好一个江山如画。”
......
正看着火堆发呆的云昭被跟前的侍卫喊醒,看着其带着敬意的脸庞,明白了他带来的信息,于是站起身拍了拍手,跟着侍卫向前方走去。
车厢帘幕掀开,昏暗的烛火跳动着,李红棠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向自己恭敬行礼,她忽然想起林间泥潭的那一幕,不禁咬牙切齿地嘲讽道:“你那天不是神威非凡,睥睨四方么,怎么今天学会这般做派了?”
“战场之上,机不容缓,车厢之中,殿下自然如皓月一般,末卒甘愿充当星辉拜服。”
“云昭,你一直都是这般不要脸吗!”
“如果殿下需要,末卒可以更加不要脸一些。”
李红棠拧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带着温煦笑容的少年,鼓起腮帮子,气恼地甩了甩手。
“烦人归烦人,这婆娘生气起来的模样还挺漂亮的。”云昭暗自想着,正待即将退出车厢之际,一本页角泛黄的册子丢到了少年面前。
“赏你的,牧魄说你会感兴趣,也不知这些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拾起册子,迟疑片刻,躬身道:“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