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门口,斯诺兰就听到了这种苍蝇似的祈祷声。
浑身被绑住,嘴也被堵上的小男孩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他的心中满是愤怒与绝望,他的父母一辈子本本分分,父亲做做鞋子撑起这个家庭,母亲有时候做些简单的手工,补贴家用,他刚刚十岁,马上要跟自己的父亲学学手艺,当作这辈子生存下去的倚仗,但今天晚上,一切都改变了。厄瑞斯努的信徒们闯进了他的家,杀了他的父亲与母亲,并把他绑了起来,带到这里,准备把他当作祭品,像牛羊一样屠宰,而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父亲为这个旅店老板做的鞋不合脚罢了。
厄瑞斯努的信徒会因为各种理由杀人,这名神祇鼓励制造更多的杀戮,他鼓励他的信徒们把鲜血与死亡广泛传播,将恐惧与邪恶带进原本和平、幸福、欢乐的地方中去。这个鞋匠的家庭很幸福,而这也就是他悲剧的诱因。但他又能怎么办呢?在沃德港,他这种小手工业者成千上万,死上一两个甚至一二十个、一两百个,在这个紧张的时间段里,都不过是汹涌浪潮里的一点点小水花,根本没人注意,没人知晓。即使这名鞋匠提前预知了自己的命运,他也只能逃跑并寄希望于厄瑞斯努的信徒找不到他们,但他们的余生都会活在恐惧的阴影里——他们被一群最嗜血、最邪恶的邪教徒盯上了。
如果卡梅罗和斯诺兰今天没有来,这个小男孩的死也不过是这汹涌浪潮里的小小浪花中的一点余波罢了,没有人会注意他们一家的死亡——沃德港是一个充满机会、充满着上升路径的城市,但同时,它也是一个冰冷无情的、对生命漠不关心的城市,当你对沃德港有用,能为沃德港带来价值的时候,沃德港会无微不至,你能尽情地吃喝玩乐;但当你的作用结束了,再也没有什么价值的时候,沃德港同样会将你一脚踢开,赶出这座城市,并允许你在它四周的郊区苟延残喘,成为沃德港蓬勃发展的基石,被压榨着的土壤。
卡梅罗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门,厄瑞斯努的信徒们都不由一惊,他们停下了祷告,齐齐抬眼望去,卡梅罗站在门口,斯诺兰跟在卡梅罗的身后。
“你是谁!”一名中年男子大声叱问卡梅罗,看他的衣着打扮,应该就是这里的旅店老板,同时也是这群信徒里的祭祀。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卡梅罗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调问旅店老板。
“你们到底是谁!教友们,不能让这两个人活着离开,否则,我们可就全完了!”旅店老板举起手一指卡梅罗,“教友们,杀了他们,无常者会喜欢这份祭品的!”
卡梅罗冷哼一声:“愚妄而不自知。”
话音未落,斯诺兰只觉得自己身边起了一阵微风,上一秒还在这儿的卡梅罗转眼间就出现在了那旅店老板的面前,将他的脖子掐住,举到半空中,斯诺兰再仔细一看——四周已然躺满了尸体,每一具尸体的喉咙都被切断了,而卡梅罗左手中的长剑,正在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