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传来的消息消化过后,许褚对曹操道:“孟德兄,董贼原形毕露,鸩杀弘农王,又议迁都,征盖君与皇甫公入朝,狼子野心,人神共愤!”
曹操叹道:“河内郡离洛阳比颍川近,不知袁车骑听说之后作何感想。”
许褚咧嘴一笑,“袁车骑心中定然悔不当初,只是不会说出来。”
曹操大笑,“敢这般说袁本初的,愚兄还以为天下就自己一个!”复又叹道:“昔年愚兄曾随左将军征讨过兖、豫黄巾,此公文韬武略天下无出其右,不愧当世名将,只可惜......”
曹操没有往下说,许褚却也猜得到。皇甫嵩是要做纯忠之臣的人,即便董卓鸩杀了刘辩,即便明智是陷阱,他也定会从诏入京。他一入京,没有了右扶风三万精兵的掣肘,董卓的迁都就水到渠成了。
平定黄巾,皇甫嵩是首功之臣,镇压凉州叛乱,他同样战功赫赫;然董卓入京掌政,为祸洛阳使天家威严不再,山河崩离之处,亦是有皇甫嵩的‘功劳’。
国与家,是与非,谁又能说得明白。
......
......
阳翟旧太守府。
大冷天里,孔伷手中忒自握着一把羽扇,随意地摇着。故作云淡清风,本就是坐谈客的强项。不过堂中诸人都明白,孔伷此时的心情非常糟糕。
日前轮氏、阳城两县遭遇兵败,折损了兵马还在其次,更严重的是,孔伷的威望受到了强烈的质疑。这关口,却又听说曹操、许褚已经合兵,正在往阳翟方向赶来。
孔伷手足无措。他是大名士,是豫州刺史,收了汝南、梁国、鲁国三地的兵马,麾下精锐四万余,差不多就是个州牧了。若说他什么本事也没有显然是不现实的,三地的郡守、国相俱是他亲自过去、或手书一封游说才出兵助他讨董,这份辩才,孔伷尤为自傲。
也就辩才尚足一言。
孔伷最苦恼的地方在于他知道自己不会打仗,可是他的麾下也没有一个会打仗的雄将,是故遭遇董卓的兵马后,他派出去的将领被那徐荣狠狠地教育了一番。
他不会打仗,许褚、曹操会打。这般下去,能不能成为这支联军之主或还有变数。
孔伷如是想着,瞥见有人来报。
“将军,城外有一支兵马来到!”——孔伷也被表了‘行征虏将军’的称号。
孔伷直起腰板,问道:“打的何人旗号?”
“曹字大旗。”
“有多少?”
“步骑千余。”
孔伷闻言,捏须不语。下首一人起身,年纪约在四旬,容貌清癯,乃是鲁国名士孔德,与孔融同为孔子之后,现被辟为州中从事,行校尉事。孔伷跟鲁国孔氏没什么关系,但也因同姓的缘故,对孔德格外信任、重用。
孔德暗自掂量一番,随之说道:“曹将军部下远道而来,明公本该尽地主之谊,只是思及韩冀州处境,下吏不得不提醒明公慎重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