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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剪去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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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三哥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两人又是一阵摩挲,半晌之后,芭雅提着半酸的臂膀起身穿衣,甲三讶道:“干嘛去?”

    “那小崽子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哪儿偷懒,老娘的衣服还没人洗呢!把他抓回来,打烂他的屁股。”

    “哈哈”甲三大笑,道:“好啦,甭找,那小王八蛋被三哥关在二爷房里,估计这会儿正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呢!”

    芭雅恼道:“那小崽子有时候露出来的眼神很邪,让人看了心慌……等下,你把他关在那儿,老娘的衣服谁洗啊?”

    甲三盯着芭雅的前胸,邪笑道:“还洗什么衣服啊?现在得脱衣服……”

    “想得美……”芭雅伸出一根手指在甲三眉心一点,媚道:“大奶奶房里的衣服还等着要,老娘再不找人洗出来,明天可就没得交差了。”

    甲三干脆也坐起来穿衣,芭雅脸红红地道:“死鬼,你……你去里面穿……”

    “怕什么?还不是都看过的?”甲三淫笑着,却拗不过芭雅,只好捧着自己的衣服转到另一垛被服山后面。

    甲三一边穿戴着衣服,一边道:“别看大奶奶现在有权有势,以后可就得让贤啦,四奶奶现在有条发财的路子,一本万利,财源滚滚,三哥也跟着发财,等有了钱,想干什么不行?”

    正说着,忽听隔壁传来“噗通”一声响,甲三调笑道:“这么快就改主意了?衣服都脱好躺下等我?”刚转过被服垛,就见芭雅半裸着倒在地上,忽地双眼一抬,只见到眼前一根粗大的洗衣棍越来越大,后脑又挨了一下,登时失去了意识。

    甲三醒来的时候,正瞧见芭雅躺在自己对面,被人绑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他吃了一惊,立马就想跳起来,却不想自己的双手双脚均被翻在身后捆绑在一起,根本动不得。

    身后响起一个稚嫩又凄冷地声音:“醒了?”

    芭雅倒在地上,惊恐地摇着头,甲三心中一沉。

    尽力扭头一瞧,只见朱君翊脸上仿佛凝结着一层寒冰,双眼透射着滚滚恨意,手中拿着一把大剪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来回打磨。

    芭雅哆哆嗦嗦地盯着那把剪刀,想说什么却因堵在口中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甲三骇然色变,道:“小崽……柳……柳家小哥?”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朱君翊默然道,“我不姓柳,我姓朱,我叫朱君翊。”

    甲三惊讶地道:“那你……您的父亲是……?”

    “朱大硕!”

    甲三愣住了,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和朱家一定有所关联。

    朱君翊提起磨快的剪刀,慢慢走到甲三身后,甲三只觉腿上一凉,立刻感到一阵汹涌的痛楚。

    甲三强忍住痛,干笑道:“小哥,小哥,咱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哦?现在知道要好好说话了?也好,我问,你答,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我就给你一刀。”

    甲三慌了,苦苦哀求道:“小哥……不……小爷,小爷饶命啊……这可不是好玩的……啊……”

    朱君翊从甲三腿上拔出剪刀,语气冰冷地道:“回答错误。”

    “好……好,好,我玩……我玩……一定有问就答,实话实说……啊……”

    朱君翊再次从甲三腿上拔出剪刀,依旧冰冷地道:“我还没问,抢答可是个不好的习惯。”

    甲三咬着牙,生怕多说少说或错说什么惹怒了这位小爷,只得点头。

    朱君翊问:“黑狗子是谁?”

    “黑狗子是药房的杂役。”

    “噗”朱君翊手里的剪刀又扎进甲三的小腿,甲三痛不欲生地哀求道:“小……小爷,这又是为什么啊?”

    “因为不够详细。”

    “噗”又是一声利器入体的声音,甲三已经痛哭流涕,他半死不活崩溃地问:“爷爷啊!我叫你爷爷还不行吗?这又是为什么啊?”

    “我说过,只有我问,你没有问的资格。”

    甲三痛苦地欲哭无泪,幸亏尚有三分急智,忽地想起什么,赶紧有气无力地道:“黑狗子不但是药房的杂役,还是四奶奶的姘头,四奶奶很多私密的事情都交代给我和他去做,他今晚子时会去花园里的地库,四奶奶有几个箱子要他搬出府去,小爷爷,奴才就知道这么多了,旁的实在不知道了。”

    “给妮娜动刑的人还有谁?”

    “只有我和黑狗……噢……大奶奶也在,是大奶奶要我们动刑的,我只是听差的下人,奉命而已啊!爷爷!”

    “高升和朱大昉在哪儿?”

    “小少爷被老太爷关在柴房,说是要给他长长记性,高升……高……高升被打了一顿,丢在城外的乱葬岗……”

    “高升还活着?”朱君翊心中燃起希望,急切地问道。

    “奴才真不知道啊!当时被打完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老太爷发了善心,叫大爷把他直接丢出去,说能活是他的造化,不能活就是命……”

    朱君翊心中一凉,却仍不肯放弃希望。

    打成半死丢在野外,高升啊!高升!你可得要等着我!我们还有个五年计划要实施……

    “你刚刚说四奶奶有条财路,是什么财路?”

    甲三稍一犹豫,便觉下颚处贴上了一丝冰冷,被轻轻一划,甲三唉哟一声,惊恐地赶紧往后仰头,忙颤声答道:“四奶奶从花园里的地库拿药材到外面倒卖,再用一些杂草替换,黑狗子今晚运出去的就是这批药材。”

    “运去哪里?卖给谁?”

    “我不知道,爷爷,我真不知道!”

    “噗”,猩红的鲜血顺着锋利的剪刀尖缓缓涌出,流在被服面上,全部渗进布料中。室内弥漫着一股鲜血和汗臭混合的萎靡气息,借着幽暗的烛光,甲三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君翊,气若游丝地哀求道:“求……求你,小……爷爷,饶……了我……”

    “你是在求我么?”朱军轻声细语地趴在甲三脸旁,看着甲三的喉管里有节奏地喷涌出来的鲜血,胃里反复地翻江倒海让他几乎忍受不住要呕吐的欲望,他强咬牙关,逼迫自己去看清鲜血,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不能继续做那个见血就慌的小孩,哪怕只是精神上也不行。他想起妮娜,想起高升,想起另一个自己不断地向甲三恳求饶恕的情景。

    朱君翊慢慢靠近甲三的耳朵,低声道:“妮娜和我也曾多少次求过你,你放过我们了么?”

    甲三拼命地挣扎着,越是挣扎脖颈上的鲜血喷得越厉害,平素狗仗人势作威作福的气派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如筛糠般颤抖和想说却越来越无法出声的嘴巴,不断地向后仰着头,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五岁孩童而是一个恐怖的魔鬼,只想远远地逃离魔鬼的掌控……

    朱君翊一字一句地道:“你干了那么多坏事,可有一次羞愧过?后悔过?你们这种人打死别人就说是别人的命,我不信,所以我要宰了你,给他们一个教训、一个警告。”

    朱君翊用尽全身力气压住剪刀的把手,“咔嚓”一声响,锋利的剪刀顺着颈骨的缝隙完全地剪断。胸腔里的血瞬间喷溅出来,喷得朱君翊一脸、一身。

    对面的芭雅惊悸地从头看到尾,在她的心目中,眼前的这个小孩比恶魔都恐怖,她从未见过比这一切更阴森可怕的画面,当她看到朱君翊扭转头来盯着自己,她就知道,她的时间也到了……

    朱君翊失魂落魄地从东厢房走出来,身后的房门仿佛是一张恶魔的嘴,而自己,就像是刚刚从地狱回到人间的鬼。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这些心肠歹毒、坏事做尽的混蛋应该交给法律来严惩而不是由自己设计动用死刑。但是这是一个新的时代,这里没有文明,没有尊重,更没有法律,这里只有野蛮,只有迫害,只有强者生存的天理。朱君翊不愿再失去一个妮娜、一个高升,他只能逼迫自己来适应这个时代。

    身上满是鲜血,手中依然握着锋利的剪刀,一抬头,朱君翊就看见了朱大昉,他,正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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