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么?”那胖子咂嘴道:“方才他制服鞭稍的‘小擒拿手’,颇有‘鹰爪王’杨元素的模样,难道他是陕北人么?”那使龙凤环的人琢磨:“方才他连抢三招,将我击退的剑法,好像是皖江九华山‘拼命三郎’褚睿的伎俩……”四人你说我唱,此起彼伏,将柳青刚才使出的招数,如数家珍的详尽道来,都大为疑惑:“他究竟是何许人也?凭他这般的年纪,如何会得如此博杂的技艺?这人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身世与经历?”
柳青听到这里,极为惊讶,心中奇道:“端的好眼光,好见识!这四人不假思索的娓娓而谈,轻而易举的就将我加以应变的招式一一勘破……血衣门下到底还有多少能耐的人物?”正思忖间,却听那四人齐声大笑,好像恍然大悟一般,有所收获。只听那侏儒说道:“虽说他身怀多家本领,却是杂而不精,有形无实。”
“不错!”那使双环的人接道:“方才他每一招技艺,感觉都差了些火候。如若他真的掌握了各派精髓,凭借那些名家的手段,他还会落得下风,危在旦夕么?恐怕咱们早就被宰了个干净吧?”那胖子喜滋滋的道:“哎嘿,依我看呐,他可不仅是有形无实,恐怕是半点都没有学到。这些名家的本领,估量是他自己加以变换,虚张声势的假把式,像‘鲤鱼打挺’这种乱七八糟、不登大雅之堂的小把戏,寻常人都会得,又有什么了不起?底细多了,岂不就等于没有了底细?最近江湖上可不正有一个不晓得来历,不知道身世,并且善于剑术的少年高手,接连挑战了点仓和武当么?”
那竹竿人盯着柳青掌中的断剑,阴恻笑着:“更何况……满足这些条件,另兼‘这般’刀剑做武器的,恐怕就只有一人了吧?”侏儒续道:“嗯,这一代在江湖中成名的年轻人,果真是有些能耐。”四人眯着眼睛,相互对视,估量已将柳青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柳青的“剑”,确实已成为他在江湖的标志。却不想此时,断剑竟成为了自己无法甩掉的包袱。若是这恶煞四人组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估量柳青会少了很多的麻烦……
————但他为什么要用一把断剑?这把断剑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
此时四人再不啰嗦,那瘦如竹竿的人喝道:“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密函抢回来!”亮出招子,再欲动手,忽然之间,一阵衣袂声“呼呼”作响,也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位同样打扮的蒙面人,风驰电掣,在略过后院中一大片尚未清理的积雪时,竟没有留下丝毫的足迹,赫然是江湖中至高无上的轻功“踏雪无痕”!
柳青骇得着实不轻,心中疑惑:“这人如何会得大昆仑雪山派的独门心法?”只听那飞来的蒙面人喝道:“我接到命令后,特地来通知诸位,快撤!朝廷的鹰犬已不足五里。”那胖子愕然道:“大哥,你不知道,尊主写下的密函,被这人夺去了!”说着向柳青指去。
那蒙面人转头望了柳青一眼,冷哼道:“不过是个一个娃娃,能成的了甚么气候?他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么?”微变语气,厉声道:“计划有变,关系重大;时间紧迫,事不宜迟。再不走,多年的心血将毁于一旦!快撤!”血衣门纪律严明,何况恶煞四人组也晓得轻重,听到这里,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好咬牙无奈,一齐叹了口气,便随那蒙面人去了。
离开之际,那侏儒蓦的从怀中摸出一把绿色粉末,向那些倒在血泊中————被上官敬楠手刃的黑衣人撒去。顷刻之间,七八具尸体竟化为一滩死水,端的连衣服也已消融。
岂料侏儒洒出的粉末,居然是西域毁尸灭迹的奇药“蚀骨断销散”。江湖传言,“蚀骨断销散”遇血即融,蚀人骨骸,销人腑脏,可怖非常,但却也有其局限性,那便是只对有外伤、且丧失心率的人有效。若是一活人并未受伤,撒到肌肤之上,却没有丝毫的效果。这侏儒在百忙之中还不忘处理同伴的尸体,以免留下蛛丝马迹,增添不必要的负担,思虑周密的程度,真个细思极恐。
眼见这五人来无影,去无踪,柳青木楞于此,却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是起身追去,自己断然不是这五人的敌手;倘若教他们扬长而去,便很难有机会探得线索与消息了。思考再三,不觉中又走回了上官敬楠的身边。
柳青低头望着尚未瞑目的上官敬楠,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自我的责备,又有对世道的愤怒,其中更多的,却是痛恨自己没有能力去阻止与改变。
————在这个讲究地位、关系、金钱的社会中,一个徒有能力却没有背景、环境、资源的年轻人,凭借一己之力,又能改变得了甚么呢?
叹息之余,柳青替上官敬楠,合起了他还未闭合眼眸,而后轻声说道:“前辈,你放心去吧……你交代的事,我必当全力以赴。”
————人世沧桑,身不由己;祸福旦夕,难以预测。无可奈何的事,本就有太多太多。
柳青尚在感怀之际,再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杂声由远及近,心中不禁想:“不知又是何人到了?”不过,凭借这伙人奔跑时发出的声响,柳青料定他们必然是泛泛之辈,因此也没有十分地放在心上。
不一会儿,只见一十七名身着六扇门衙役服的人匆匆赶来,摆开架势,眨眼间便将柳青围住,当先一名差役头子喝道:“恶贼!还不快束手就擒?”
柳青骤然一愣,道:“你说什么?”又一寻思,顿时醒悟,心道:“一夜之间,上官府一百三十一口人死于非命,端的是件非同小可的事,不怪官吏涉足其中……而我却这般凑巧,偏在此时现身于命案现场,周遭又再无第二人等为我作证,恐怕自个已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了罢?这可如何是好?”
却见那为首的差役头子将佩刀横举当胸,愤愤道:“恶贼!你罪恶滔天,有话还是到衙门里说罢。”柳青急忙道:“我……”
到底,柳青有没有办法替自己开脱?他又为何要用一把断剑?
翌日于洛阳石窟又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那封密函里到底记录些什么?
这一切,究竟是不是血衣门的阴谋?如果是,他们的阴谋是甚么?
正是:侠肝义胆公道心,反遭冷眼诬蔑事。诸位看官,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