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也被母亲气的浑身发抖,她把大门从外面让人锁起来。
“不结婚就别想出这个门”她哭着说。
我趁着夜色从墙上翻过去,抹黑走了十五公里,正月夜晚特有的寒冷让我印象深刻,到县城车站时太阳刚刚升起。坐在回那座城市的大巴车上,阳光透过车窗上结的冰花洒在我的身上,我用指甲划去冰花,看着外面逐渐后退的风景,想起母亲知道我翻墙逃走之后的反应。想起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一道道皱纹,她劝我赶快结婚时的苦口婆心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在请求我的原谅。车每远离家一段距离,我心中的罪恶和自责就加深一层,直到最后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车上哭了起来,原来我竟能将一个儿子做到这种决绝的份上,竟是如此的自私。
到那时为止,我的生活中依然没有结婚的概念,虽然身边的同学、同事、朋友都在适婚年龄走进婚姻殿堂,并且有好多人在得知我将近三十还没有结婚时露出惊讶的语气,我依然觉得婚姻离我很遥远。我唯一想过的一次自己和婚姻有关的事情牵扯到海琳琳,那是在学校的画室给她画完肖像,我们一起背靠着暖气片聊天的时候,那时候我想我会不会和她走进婚姻殿堂和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可能的情况。而从那以后,婚姻概念就像从我生命和生活中的字典中消失了一样,我再也没有想起过它们,直到二十六那年被母亲提起,但那也只是一闪而过,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我心中也从来没有形成是人就必须结婚的这个观念,总是被身边亲戚和朋友批判不成熟和玩世不恭,在他们眼中,我被艺术扭曲了思想,大量的阅读没有让我变得富有理智和爱心,而是被歪门邪道的思想洗脑,变得奇怪又残忍。
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婚姻的意义和结婚的目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和什么目的结婚,人又是出于什么思想而认为是人就得结婚,并且没有人生的婚姻是不完整的。我以做学术研究的态度去解决心中这个疑惑。那些时间,我从这座城市最大的图书馆借到各种资料,从网上买到各个关于关于婚姻、伦理、哲学、政治、社会类的论文文献参考,希望能解决我的疑惑,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希望能让自己被某个理论说服,回归正常人的生命价值观,像世人一样,认为是人就非结婚不可,从而踏入正常的生活轨道,让所有关心我的人都不在为我操心。但效果甚微,我看的东西越多,研究的越深入,越发觉得婚姻的鸡肋属性,越发觉得婚姻在人类生活中是多么的不应该存在。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颖秀。
“要是没有婚姻。”我说:“人类文明的进步至少可以快几百年。”
我一直认为他对生活的某些见解总是高于常人,很自信的认为他会对我的观点大加赞赏;没想到他却将我批判了一番,说我纯粹是无理取闹,想到一出是一出。然后说婚姻对人类社会的稳定起到了多么积极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人类烟火的延续怎么少的了婚姻的基础。婚姻消失之时,便是人类灭亡之际。
我反驳他的观点,证明我的观点,我知道他是唯一一个有可能会承认我的观点的人,我只有可能从他那儿得到认同,那样我才不会觉得孤单。我拼命给他讲解,婚姻产生的最根本目的就是性,人之所以结婚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进行|忄生生活|,不必偷偷摸摸,而如今,人们早已没了这种概念,婚姻只是作为人类的一种文化惯性持续了下来。人类不长的一生,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在维护家庭和婚姻的稳定性上,如果没有婚姻,人类可以更专注的从事自己的本职工作,让社会文明进步更快。至于人类烟火的延续,人类分工越来越精细,越来越明确,相应的社会制度会伴随着相应的社会文化产生,到时候,生儿育女会成为一种职业,人类选出大脑聪明长相好看的人专门繁衍人类。
他听的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看着:“很难相信,这些话是出自一个|处娚|之口。”
我最终没能说服他,我怀着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单,开始反思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开始从我接触过的那些女性里面寻找答案,我接触过太多女性,我自己也没统计过数目,这些当中,唯一让我自豪的是我没有和她们其中一个纠缠不清,或者引起双方之间某个人的伤心,我觉得几乎不会有人能做到我这么完美。而我更为享受的是和她们在一起时自由的感觉,无论爱情还是婚姻总是幸福与累赘并存,而和她们在一起完全没有累赘和任何压力。我想,或许正是这种玄妙,让我怀念不用考虑任何结果的感情和男女关系,这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我对婚姻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