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我们走到城墙根下,然后沿着护城河边走了大半圈,一直走到北门,城门洞里面的两樽门墩依然显示着亘古不变的沧桑。我停住脚步,看着那两樽门墩怔怔出神。一年多前的那个晚上,当颍秀第三次怂恿我去黑舞厅的时候,就是这两樽门墩让我改变主意。而那晚之后的一年内,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也改变很多。我在黑舞厅遇到那个酷似海琳琳的舞女,重新唤起了我一直想忘记,但在那晚之后又企图让其重新真实起来的往事。我一直企图从她身上找到真实海琳琳的感觉,在我从那间黑屋子出来和再次见到海琳琳之后,这种期盼更加的不可抑制。好多次我都用近乎强迫的方式企图占有她——把她当成真正的海琳琳,但每次都被她尖锐的指甲掐破手背,冲淡了我所有的想象和冲动。
如果没有这两樽门墩,我可能一直见不到酷似海琳琳的那个舞女,对于海琳琳的思念和感觉也会和现在大不相同。甚至,我现在也不可能和她在同一个公司工作——虽然这两个看起来关系不大,但我相信人生的所有事情从前到后都有一定的因果和逻辑关系。更重要的是,我可能会一直守身如玉,把处男的身子保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而从酷似海琳琳那儿听到的关于性和爱教导——我一直认为就是教导,说到底,我觉得是给予我一定的帮助,让我有重新走进另一条人生通道的机会,不会被自己所犯得过错抛弃。
所有的改变都让我对那两樽门墩心怀感激,我觉得它们就是为了改变我而历尽沧桑的杵在那儿,等待着几百年后一个在生活中迷路的人靠着它,通过无声的劝解,让他重新改变人生。我走到那晚我靠着的那樽门墩前面,背过身去,重新靠着它。颍秀并没有为我的行为感到奇怪,他也无言的走过去,靠着另一侧的门墩。我们面向城外方向,北门街笔直的朝北伸向我们看不到的尽头,车水马龙,灯火斑驳,和我第一次去黑舞厅的那晚一模一样。
“我们都快三十了。”颍秀说:“已经不适合再靠在这儿了。”
“是应该为生活所迫的年龄。”我说:“而不是沉浸在虚幻中。”
看着北门街的灯光,我也想到我好久没有见到酷似海琳琳的舞女了,我很想见见她,让她看到我的变化。但就像初次见到她时一样,颍秀在我的身旁,我不想让颍秀发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