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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钢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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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不少。她弹完之后有三分钟的休息时间,她休息的时候再次朝着我眨眨眼睛,调皮的一笑。接下来,她演奏的是《安静的午后》,依然重复演奏两边。她演奏完四支曲子的时候,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她让我去她旁边,问我有没有摸过钢琴,我说没有。她让我摸一摸琴键,我摸了高音区的几个琴键,没敢按,怕出声音,让我当众出糗。

    “是不是感觉和画笔一样?”她问。

    “比画笔冷一些。”我说。

    一刻钟之后,她让我再次回到休息区坐在沙发上,她弹了《菊次郎的秋天》,双手在琴键上快速的飞舞,节奏欢快,不知疲倦。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大厅,大厅人来人往,身影晃动,琴声为大厅增色不少,但没有人表现出受到音乐影响的状态,仿佛琴声并不存在,偶尔会有人把视线看向钢琴和她。她演奏《星空》的时候,让我过去坐在她的旁边,我怕影响她或者被酒店领导发现。他说原则上是不能这样的,但没有关系,工作总是需要灵活进行才行。去酒店的时候,她让我穿上正装,我穿着初到这座城市时颍秀给我买的那件西服。酒店大厅空调制冷强劲儿,穿着西装竟可以保暖。

    她手指白净纤长,显得弱不禁风,但按起琴键来灵活有力,双手跳跃在琴键上,双眼几乎不看谱子,四处张望,显得游刃有余。她在酒店表现的自信成熟,跟所有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就像是自己的家。我不敢擅自做什么事情,生怕一个疏忽破坏了五星级酒店的规矩而让自己颜面扫地,也让她难以抬头。因此,我几乎什么都不做,为她是从。这和我们在住的院子里的情况刚好相反,在那所院子里,我显得比她更有社会经验,在平时的交往中,总是处于主导地位——但地位与身份永远平等。如今身份互换让我有点儿受挫,她让我坐哪儿我就坐哪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让我说话我才说话。

    她那天的工作在一曲《卡农》中结束,和接她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示意我跟她回家。她问我看出来什么,我告诉她什么也没看出来。她让我多去几次。

    “别说什么站在岸上学不会游泳。”她说:“先看看再学。”

    我再去了她工作地地方三次,每次都得西装革履,有时坐在她旁边才不会让酒店顾客觉得异类。她演奏的曲子大都通俗易懂,十分常见,隔一天重复演奏,有时甚至会夹杂着弹几首流行歌曲,她说这种地方不适合演奏难度过高的曲子。

    在我买的手卷钢琴回来之前,她先教我乐理知识,最开始详细到震动频率,竟然还需要做算术题,枯燥无味,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我都听得哈欠连天。我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告诉她音乐靠的是耳朵和想象,不是逻辑和数学。我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的确是因为乐理太过于枯燥,更重要的原因是在五星级酒店的时候,我表现的唯唯诺诺,我很想扳回一城。

    她见我意志坚定,发毒誓般的决定不再学习乐理,这让她很生气,批评我连最起码的尊师重道的素质都没有,因此她不希望再做我的音乐老师。我又回身道歉,希望她回心转意,救人于无知的迷途,她没有答应。当我的手卷钢琴到了的时候,我故意在打开房门,从低音区弹到高音区,再从高音区弹到低音区,或者一通乱弹,丁铃当啷,像是上世纪末沿街而走的货郎。院子里的邻居被吵的睡不了午觉,进门让我消停一会儿,我对他们致歉。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将声音调小,连同桌子一起搬到门口,再叮叮当当一通乱弹,确保只有她的房间听得见。终于她忍受不了,打开自己的房门,然后出现在我的门口,穿着白色睡裙,胸前两点清晰可辨。

    “够了。”她说:“你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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