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送你曾祖父学的建筑。您曾祖父在国外的后人基本都是从事商业,无人再学建筑;留在国内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受过良好教育,至于施先生的父辈叔伯也都没有过上大学,而同辈弟兄里也只有你一个大学生,学的恰恰也是建筑。也就是说留在国内的后人从你曾祖算起四代人只有你和你曾祖父上过大学,学的都是建筑。大学毕业后你基本接管了别墅的经营,一个多月前却到期不再续约,整修开始不久我们就发现了您对这口井特别关注,当时我们是喜出望外的,这样我们至少确定了施家还是有人了解情况的,是可以合作的对象。半个多月前您似乎开始召集人手,首先接触的就是楼先生。我们进行背景调查时发现楼先生学的专业和这些毫不相关,但进一步调查才发现楼先生的父亲生前是国内著名的符号学专家,在部队从事密码相关工作,想必家学渊源有可依重之处。半个月前在你们晚餐聚会的前一天,楼先生的女朋友适时从日本归国,她是人类学研究的硕士,这就让我们更坚信施先生即将采取行动。”
说到这我基本已经懵了,如果不是施廷有隐情瞒着我,那么这个苏老板的调查虽然很厉害,但是已经误入歧途。大半夜她花时间和我们说这个,无非是表示对我们的一举一动完全掌握,威慑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他们能掌握到这些信息也是侧面告诉我们,他们绝不是草台班子。特别是关于姜荷的调查很吊诡,半个月之前她在我家露面后我们就去了上海,能进入他们视线只能是前天,调查的速度很快啊,那么说来他们的人手绝不是仅仅眼前这两个。
但是这一切也让我迅速改变了想法,我认为宁可吃点眼前亏也不能继续误会下去,应该马上声明我们仅仅以为井下有金银珠宝才来的,我不想卷入一件根本没有能力处理的事情里去。
苏老板还在继续:“比较奇怪的是丁小姐,她的背景很平常,我们分析不出她将在行动中负责什么。楼先生那天晚餐后的第二天就和女友去了上海,消失了半个月。楼先生回来当天晚上你们就聚餐,第二天施先生开始采购野营设备,并把探测器材运往别墅。从昨天开始,我们对你们的所有行动二十四小时监控,就担心一不注意施先生把我们甩下了。”
施廷这时候说:“你说这些就为了证明自己神通广大?”
苏老板笑着说:“朋友需要互相了解,了解了才能说心里话。”
施廷火气上来了:“你们能强占了我家的地,就已经证明神通广大了,何必再说这么多?”
面对这么明显的危机,施廷没有关注到点子上,果然验证了马基雅维利古老预言的正确性——“民众可以忘记杀父之仇,但绝不能容忍夺财之恨。”
苏老板正色道:“施先生就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地产纠纷前通道就挖开了,这已经不是一块地皮的事情,那种情形下换你负责这件事你会怎么处理?”
我拍了拍施廷后背,然后对苏老板说:“您高估我们了,我们没有能力参与什么合作,大家都误会了。”
苏老板说:“刚才我就说了,不会强迫二位,同意合作我们就合作,不同意的话也不勉强,这个秘密你们既然几十年都守了,接下去我们互相监督,倒也不担心泄密。”
这时候是借坡下驴的最好时机,只要我们认怂,承认水平有限一时冲动,也许就脱身了,当然这只是单方面最好的愿望,苏老板的诚意也是可疑的,也许是忽悠我们,但值得一试。也怪我一时反应不及,施廷居然抢先一步表态:“我们参与,不过我们不能保证一定有所收获,一切都需要见机行事。”
苏老板大喜过望的样子,实际上她恐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人,她高兴的更多原因是不需要说更多废话进一步说服我们吧。我想表达不同意见,也被她压制住了,最后我只好缓一步说:“今天太迟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苏老板说:“也好,那我们就明天详谈吧。”
告辞出来我们都没说话,捡起草丛中的箱子时施廷看了我一眼,我说:“人家看着我们呢,有话回去说。”
姜荷和丁瑶都在厅里等我们,看到我们想开灯,我制止了:“关着灯说话吧。”
我们把情况对姜荷和丁瑶详细做了说明,复述就像是复习,有些当时对话没有注意的细节现在清晰起来,越说越觉得事态的严重性在慢慢增加,大家不免都有些傻眼,原本都没太当回事的挖宝胡闹居然能惹出大事。
丁瑶说:“报警吧,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