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黑色素的能力,眼睛就会慢慢变成蓝色,如果想定制绿色眼睛,就刺激另一个基因突变。”
我摇头:“作为黑眼睛龙的传人,我对这种技术深感震惊,并表示强烈谴责及坚决反对,如果她胆敢擅自改变现状,我将视这种行为为严重挑衅。”
“对金色头发感兴趣吗?”
“下次你再和她聊天时你替我问候她妈。”
十几分钟后我就感觉肚子慢慢地硬涨起来,就像是严重的消化不良,接着浑身肌肉开始时不时痉挛抽痛,一开始我还能努力忍住,最后还是哼出声了。
叶护士长这时进来了,她把我的整个上身和腿都用固定带绑了起来。我对姜荷说:“你还是出去吧,我一个人自在一点。”
姜荷一声不吭站起来,搬起凳子坐到头顶我看不到的地方。
最后我的头也被固定了。另一个护士走拿着一瓶药快步走进来,迅速把药用针头和我右边的管子连接起来。
半个小时后,剧烈的疼痛已经让我无所顾忌,我大声嘶叫拼命扭动。肝区的疼痛尤其难忍,目光所及的手臂上居然泛起几个蜘蛛状的蓝色纹路。
那瓶药也开始明显起作用,在这种剧痛中倦意居然能迅猛袭来,就像开车在高速路上飞驶中、黑暗的大海上游泳时突然想打瞌睡,强烈的危机恐惧促使我更加疯狂挣扎。
冷汗湿透了病号服,汗水在我脸上肆意流淌,一支胳膊从后面伸过来搂住我的脖子,我感觉到温热的嘴唇吻在我冰凉的天灵盖上,我努力仰起头,看到姜荷满是泪水的眼睛,然后我就陷入半醒半昏状态中。
原本不大的仪器运转声音现在听起来都是轰鸣,周期性的咔嗒声和火车变轨别无二致,我就像铁轨下的枕木,一个个车轮呼啸着轮番碾压我全身的骨头,而且火车似乎长得永远没有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火车声渐渐远去时我醒了过来,病房里已经没有别人安静得很,我无法判断时间,孤独无助,就像半夜被扔在无人小站的旅客,而且还衣衫不整。两臂上的管子仍然在,机器仍在运转,疼痛却似乎缓解了不少,胳膊上蓝色的蜘蛛纹也不见了。绑着我全身的固定带还在,但额头上的已经移除。我试着扭动,脊梁骨酸痛得厉害。我按响召唤铃,护士和姜荷快步走了进来。姜荷微笑着对我说:“醒了就按铃,你是急着要注射吗?”
我问她:“什么注射?”
姜荷看着我依然微笑着:“你不是已经注射过三次了吗?”
我摇摇头:“我没有,难道我昏过去了?”
姜荷歪着头看着我,说:“今天是干细胞干预第四天了,每天差不多这时候静脉给药会暂停,然后你醒来配合脊椎注射。”
我的嘴里一股铁锈味,眼睛才睁开没多久,却像熬夜几天一样肿痛。我沉默了一会,梳理一遍她说的话,然后对姜荷说:“我可能时间又丢失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时间过去了四天,进行过三次什么注射,而我毫无记忆,这是最明显的时间丢失。
姜荷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吃惊,淡淡地对我说:“现在是治疗的关键时刻,你如果认为自己是主体就要想办法让自己保持在线。”
我苦笑了一下:“怎么说得和网络游戏一样,如果那么说我就是被盗号了。”
姜荷没有继续我的话题:“能吃点东西吗?你要努力补充点纤维质,这对维护消化系统正常有好处,不能仅仅依靠营养液。”
我摇摇头拒绝了,腹胀并没有消去多少,肝区还在隐隐作痛,我问姜荷:“这三天我表现得怎么样?比现在更努力吃东西吗?”
姜荷说:“你这么问问题会让大家都感到困惑。”
我说:“我开始干预没多久就昏睡了,这几天那个醒来的真的不是我。”
姜荷靠近我,盯着我问:“如果另一个你也这么说我们该听谁的?我想听听你怎么定义真正的你,毕竟我们面对的人是同一张脸,说话是同样的声音语调,而且拥有相同的记忆,对大家来说,每天醒来的都是你。”
我说:“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的工作不就是辨别我吗?如果你都糊涂了,那么看来接下去关键时刻我要是没有自己醒来,就等于死了。”
姜荷说:“治疗结束时不在线的那个的确意味着游戏结束并删号,他的世界将不复存在,这不正是这次治疗最大的风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