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个保姆,已经在餐厅里开始上菜。
姜荷看着她母亲说:“看样子知道我今天回来。”
姜妈妈说:“你爸下午就说你晚上回来,打你电话关机了,我想该是在飞机上了。”
昨天姜荷找过孟医生,她当然会向上汇报,姜锋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当然能猜出她的下一步怎么安排。姜锋一胳膊搂着我,一只胳膊想去搂姜荷,姜荷躲开了,姜锋也不介意,说起话中气和十几年前一样足:“你们过来和我先坐坐,有些话我们交个底,别等会吃饭时有人摔盘子摔碗挑事。”
我们在客厅落座,保姆要来沏茶,姜锋摆摆手让她离开了。姜锋挨个看了我们一会,我报以微笑。
“首先要声明,”姜锋开门见山,盯着姜荷说:“你大雨哥的病是一定会治好的,必须治好,这点毋庸置疑!”
“有人呢怀疑我拖延不作为,”姜锋瞟了一眼姜妈妈:“这也是不对的,什么时候展开治疗,之前决定权在楼安国那,他不让我开始我能开始吗?”
“后来发生了不幸,你父亲去世了,”姜锋看着我说:“葬礼上我们碰过面,当时也不合适谈这些。按道理我应该和你母亲进行必要的沟通,但是你父亲生前是有过交待的,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没必要告诉你母亲,他不希望她参与进来。我想你父亲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
“这样一来事情怎么做什么时候开始做,相关人等今天算是到齐了,决定权就在我们四个人。”姜锋摊开两手,再一次轮流看了我们一圈。
姜妈妈说:“确诊后不管怎么做,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要对大雨负责,也要对得起安国。”
姜锋缓缓地点点头,然后看着姜妈妈意味深长地说:“我对安国的感情更深,这个你就放心吧,至于大雨”姜锋转向姜荷:“我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其实病情的初步结论早就出来了,”姜锋又转向我:“的确是需要治疗的。”
“孟影昨天还和我说没有确诊。”姜荷插嘴。
“好么,宝贝女儿终于和我说话了!这都两三年不搭理我了。”姜锋目光中的凌厉一闪而逝,苦笑着摇摇头,随即面色一整:“是我让她那么说的。孟影到厦门后很快就做了诊断,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做了基因检测,检测报告当时也给你楼爸爸过目了,的确需要系统治疗。前期需要吃的药也吃了一个多月了,就在商量确定治疗方案的当口,他出意外了。”
“既然需要系统治疗,接下来两个多月不作为又是什么意思?楼妈妈和大雨哥一直都不知真正病情,拖以待毙吗?”姜荷咄咄逼人,因为是为我出头,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妥当。
“这两个月药也在吃啊,那对后期的治疗很有帮助,可以减轻不少痛苦,只不过大雨以为是抗抑郁药物而已。不过这里面确实也有其他考量,但这不是个考验我良知的命题,毕竟有你妈监督着呢,我只是花点时间考验一下你的耐性。”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等我妈耐不住了就会把情况告诉我,你是拿大雨哥把我钓回国,对吧?”姜荷瞟着她父亲。
“你们看看这小眼神!”姜锋回答得挺干脆:“你说的没错,因为有人说话不算数,毕业后妄图滞留日本。我也就是顺便考验一下你,你要是再过半个月不回来,我们也等不了自己开始了。”他把身体倾向姜荷:“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回国能见到你大雨哥吗?难道你不希望参与到他的治疗里来吗?”
姜荷无话可说,扭过头不理他。
“关键是我没判断错,还真钓得回来。”姜锋对我咧嘴一笑,居然还眨了一下眼。
他的性格与我父亲反差越来越大,我父亲越老越严肃,他似乎保持着十五年前的劲头。我心想以我父亲那种性格都会出轨,这家伙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爸爸,我能不能问问到底什么病,我到现在还是糊里糊涂。”姜锋说四个人可以坐下来把事定了,可我这个当事人居然还不知道情况,这叫什么事。
“一点小毛病!”姜锋叹口气,摇摇头:“都怪我和你父亲年轻时不懂事,把一些问题搞砸了,你放心,你姜爸爸肯定给你治好了。具体问题我们明天到公司再说。”
“事情既然出来了,咱们就一件件处理,有条不紊地进行,大家齐心协力,不要再互相猜疑!好了,现在可以吃饭了。”姜锋大手一挥,率先起身。
姜荷凑过来问我:“你爸也这个德性吗?”
我摇摇头:“他现在安静的很。趁你爸还活着,别和他别扭了。”
姜荷斜眼看着我,没说话。
吃饭时姜锋很兴奋,话也特别多,姜荷态度也缓和不少,姜妈妈整个脸都发光了。饭后姜荷说要带我四处看看熟悉环境,我欣然从命。说实话我一肚子心事,早就有点架不住姜锋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