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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母亲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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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学家年轻时不遗余力讴歌爱情,老了却咒骂冲动,这都是排空了分泌物开始找抽的,比如罗素。至于诗人,排泄之前赞美爱情,排空以后赞美自由,比如说所有的诗人。

    谁要是和他争辩,他就再问两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深爱的人性别变了,你还爱对方吗?如果你爱的人脸上长出一坨大大的湿漉漉的恶臭的屎一样的玩意,你还爱吗?”

    如果你都做不到,就别腆着脸和他谈爱情。他的这两个问题打败了绝大多数人,剩下嘴硬的,他把他们归类为圣母婊精神病。

    我曾经问他为什么大多数人实际被你的问题打败了,但是转头依然继续相信爱情呢?他淡淡地说,因为人都是骗子,骗别人也骗自己,他们觉得我的这两个问题不会真的发生。

    我说爱情有前提条件没什么错,他说神圣的东西怎么可以设置他妈前提条件,我的话和侮辱上帝一样可恶,除非你内心明白那并非神圣。

    施廷是前清名将施琅的后人。历史上郑成功从荷兰人手里收复了台湾后和清廷继续对峙,郑成功死后,施琅率领庞大的海军舰队攻打台湾,收拾了郑成功的草包孙子,台湾真正回归中央政府。

    施琅的历史功绩其实是不可磨灭的,如果让郑家长期在台湾生息发展,几代以后会是个什么局面,还真的很难说,看看今天后国民党时期的台湾就能了解个大概。

    不过历史不容假设,郑成功赶走的是荷兰外族,施琅打败的却是打着汉明旗号的郑家,这得罪了汉家文人,所以注定他很长一段历史里名声和吴三桂差不多。当年满清灭明是无数人的家国情仇,从今天角度去看,不过是国内汉族和满族之间的争斗,属于中华民族内部矛盾。于是情势扭转,如今对施琅的纪念直追郑成功,在他的老家立起了和郑成功同等规格的雕像,两个人一起盯着台湾。

    我们高中同学曾经半开玩笑分析过为什么施家聚居厦门。历史上施琅是一个反复叛变的人,越是武勋卓著,恐怕越是难以取信于朝廷。前途难料之下,他的族人必须时刻警醒,随时准备泛舟海上逃命。郑成功一家老小包括母亲并没有因为郑芝龙投清而安全,最终被清兵偷袭围杀,在那时是他们眼前的教训。

    施廷高中时就喜欢妄谈国事,反意盈盈,主要是受了家人影响,施家的祖产争议我不太了解,但后来那片老宅的拆迁比较晚,我们高二时才开始,各种补偿远不及一早,他们族人一直意见很大。于是施廷跟风动不动发些激烈言辞,其实多数是些经不起推敲的幼稚之论,谈政治实际触及他气质盲区。我一直觉得他最擅长的事情应该是抹红了脸,披着国旗在足球场看台上飙脏话。

    结合他的家世,我们东北来的一个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二朝廷”。

    大学毕业工作后他倒是渐渐改了妄谈政治的毛病,一是大学里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对他的拆迁故事没啥兴趣,他难得发挥导致业务荒废;二是当年的高中同学毕业工作后大都开始反感他的这个嗜好,而他一向在意朋友间的口碑。

    我和施廷小学开始就是同学。我转学来时五年级,当时说话还带着新疆口音,大家都觉得滑稽。那时候厦门人口没现在多元化,我读的那个小学更是本地人为主,虽然我极力讨好般强调自己是厦门本地人,现在算是衣锦还乡,但许多孩子对不会说闽南话的我还是不太友善,不时有人当我面玩无厘头逗大家哄笑:你等会说话,给我来十串羊肉串!

    当时施廷是我最早的几个朋友之一。初中我们依然是同班同学,高中时同校不同班,我读文科,他学理科。后来我去杭州学了个广告专业,他扎根厦门学的是土木建,毕业后没进房地产,不然他就是拆迁别人的家伙了。我相信他如果拆别人,一样会有一套义正词严的理论。

    他现在和几个人合伙包工程,好像做的是管道的保温施工,具体我也不太懂,大概就是给一些特殊管道包裹上一层保温材料,据说挺赚钱。

    之前他还信心满满地做过一段时间建筑物的白蚁防治工程。他说那是一本万利的坑钱勾当,利润奇高。而且了解并从事这行的人很少,绝对的偏门。关键是并不需要多少技术条件,属于看看就会做的事。发财梦都是天真的,因为厦门建筑物白蚁防治是强制性的,于是这行业实际被一些身份成谜的家伙把持着,形成政策性垄断,别人极难插手,他们做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自己入错行。于是紧急改行,变成了现在的管道工超级玛丽。

    在我胡思乱想思绪飞逸中,外面下了一场雨,这时收到了姜荷的回信,问我怎么了,我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说不用,明天上午八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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