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拉着连滚带爬地逃进来,然后那老奶奶的嘴里还在哆嗦地说着些什么,而年轻人头则是一边拉着她,一边不忘用手机朝着后边不断地拍摄着。
终于!
随着某个穿着商场保安制服,手里举着一把弧形防爆钢叉的保安在门外大声地喊:“站住!别跑!”之类的话后,陈雅总算看到了:一个手里拿着带血刀子的女人,一个表情狰狞的疯女人紧跟在人群后冲进了商场的大堂里?
对方模样还行,但头发有些散乱,脸上的表情则扭曲着、布满泪痕和口水,还带着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般的表情。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紧缩,眼白还布满了血丝,右手握着一把尖尖的厨刀,就是那种做白人饭的,蒜头都拍不了的那种!
刀不大,大概三四指宽左右,但却有三四十公分长,且刀刃上此时还沾着鲜红的血,其袖口和胸襟也沾染有不少,而且刀子还在往下滴着血液。
结合保安的呼喝以及人群的慌乱情况就不难知道,刚刚外边,就显然是有某个倒霉蛋被对方给捅了,要不然人群也不会吓成那样,保安也不会那般如临大敌。
“走开!”
“你们给我滚啊——”
面对紧追不舍的保安,那疯女人手里的刀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站住!”
“别跑!”
“快把刀放下!”
“放下!”
然而,面对疯女人的威胁,那两个年龄加起来绝对超过急救电话的保安大叔只是在一旁呼喝并挥舞着防暴钢叉,谁也不敢先上。
想想也是,他们年纪大了,都过了拼搏的年纪,再加上还有着退休金,来商场返聘当保安不过是靠着走关系,想要安安稳稳每月多赚个三四千而已,活儿清闲福利好,比在家里干坐要强,所以,眼下真个有事了,有心无力的他们又哪里敢真上?
“……”
陈雅人就站在中庭的中央,手里仍旧提着那几个购物袋。
然后,她就那么看着那个疯女人从大门口冲进来,看着人群被对方吓得横冲直撞,看着那些从她身边跑过的人,看着他们瞬间就远离了门口和大厅中央的位置,并哄闹着朝着两边或者商场的更深处和二楼避去。
见此情景,陈雅的脑子自然还是有点懵,然后下意识地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虽然不理解现场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的身体就还是比她的意识更早做出了反应。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心微微下沉,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原本两只手拎着的几个购物袋统统转移到了另一只手上,然后空出来的那只手微微握起了拳头。
这不是被吓的,也不是‘防御’的姿态,而是一个‘攻击’的姿态。
虽然她自己还有点懵,脑子也还停留在‘这到底什么情况’那个问题上,可她的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替她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她的呼吸变浅了,心跳加速了,瞳孔也微微缩小并凝神戒备着。
她没有跑。
不是因为她不想跑,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那一刹那做出了一个判断,那就是:不需要跑。
很快!
在两个高龄保安的威胁声下,疯女人冲进了大厅。
见状,原本那些还停下或者涌出来想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瞬间人群向四周散了开来,就像是被石头砸中的水面一样,涟漪很快向四面八方扩散。
有人跑进了旁边的店铺里然后跟店主一起关上了玻璃门;有人则躲到了更深处,然后和人群一起躲在大厅的柱子后面窥探;更有人则干脆沿着自动扶梯跑到了楼上,然后在二楼或者三楼上的护栏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
“……”
至于陈雅,自然是仍旧站在原地并默默戒备着。
“你们别过来!”
“谁过来我捅谁!!!”
那个疯女人则一边应付两个高龄保安虚张声势的防暴钢叉的威胁,一边用那阴狠癫狂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也不知道是在找攻击对象还是想找躲避的地方。
然后就在这时,疯女人看到了跟那些尖叫着四散奔逃的顾客和商家们有着完全不同表现的某个另类存在,也就是那个正拎着一堆名贵牌子LOGO购物袋的陈雅。
此时,陈雅就那么‘傻乎乎’地站在商场大厅的中央,身上穿着的一袭雅致的浅蓝色碎花的连衣裙,脚下踩着米色高跟鞋,一头长发在空调的风中微微飘动着,适逢阳光从头顶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那气质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当然了,那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她站在那里,和周围那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或者表情各异的人群成了鲜明的对比。
“!!”
见状,看到陈雅的样子,疯女人先是一怔,接着眼睛瞬间就变得癫狂起来。
是的,就是癫狂。
就像是对方被压抑了太久,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另一个对象一样。
“是你!”
“狐狸精!”
很突兀地,疯女人突然尖叫起来。
“我杀了你这种狐狸精!”
说着,她当下举着那把带血的,切菜效能远不如捅人趁手的白人饭专用厨刀,悍然朝着陈雅猛冲了过去。
“???”
闻言,陈雅站在原地,就那么再次懵逼地看着那个疯女人向她自己癫狂地呼喊着并冲来。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狐狸精?
她叫我狐狸精?
可我不认识她啊!
还有……
我都没有跟任何男人交往过……
怎么就是狐狸精了?
她认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