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合眼。
可现在，自从开始玩那个游戏之后，她每天晚上躺下，戴上目镜，然后意识就切换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辗转反侧，没有胡思乱想，没有那些在黑暗中抱着被子的焦虑和不安。
闭上眼睛，就是蓝星；睁开眼睛，就是海城，就是自己的床，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就像翻过一页书那样自然。
“真是不可思议呢！”
她说，走到窗前，抱着胳膊，看着外面那座苏醒中的城市，任由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感觉自己的视线似乎变得更好了。
她想起了第一天从游戏里醒来时的感觉，那种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如今不一样了，她已经习惯了。
当然不是麻木的习惯，而是接受的那种习惯。
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哪，知道自己每天醒来后要做些什么。
“就像……”
“就像是做了一个美梦一样。”
许久，她才轻声呢喃着。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
梦会模糊，会消散，会在你试图抓住它的时候从指缝间溜走，但她却记得所有，蓝星、荒原、营地、混沌小镇、链锯剑、绿色的汁液、还有死亡瞬间的黑暗、复活时的眩晕和憋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这就是我的第二人生啊！”
“真好！”
感慨完后，她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在床上发呆，也没有再去反复摩挲那个目镜，更没有去盯着群里那些不知道有多少个‘999+’的消息看个没完，而是直接转过身，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最上面的抽屉，将那个全息目镜放了进去并锁好。
接着，她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淋浴间的地面和墙壁铺着奶白色的大理石，洗手台台面是同色系的石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
陈雅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同时梳理了一下头发。
晨光中，她看到了，她的皮肤白皙细腻，没有痘痘，没有色斑，没有熬夜后常见的暗沉和浮肿，眼睛明亮有神，眼白干净，瞳孔深邃，像是两颗被清水洗过的黑宝石一样。
身材就更别提了，即使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也能看出那种匀称的、健康的、充满活力的线条。
“……”
看着看着，有些臭美地欣赏了一会镜子里的自己后，她歪了歪头，突然笑了起来。
随后，她才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接着她脱下睡衣，走进了淋浴间。
很快，那些淅淅沥沥且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来，冲刷着她的头发、她的肩膀、她的脊背……水汽在淋浴间里弥漫开来，在毛玻璃隔断上凝结成又一层薄薄的雾。
“……”
她没有管那些，只是闭上眼睛，任由水流过她的脸，然后细细感知着。
在另一个世界里，她的身体是一具绿色的、粗壮的、长着四根手指且还没有性别的绿皮身体，不会出汗，不需要洗澡，浑身还散发着异味。
可以说，两具身体的差异大到有些，但她却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习惯了在蓝星上是绿皮，在地球是人类；习惯了白天是个貌美女人，晚上是个粗狂绿皮，习惯了用四根手指去抓握石斧，然后用五根手指拿筷子。
两种身体，两种生活，两个世界，而且还是无缝切换，互不干扰。
这，对她来说自然是极好的！
“……”
很快，陈雅睁开眼睛，关掉了水，然后走到外边擦干身体，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她今天还有安排，还要去享受生活，暂时没空去多愁善感和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