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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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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计较道:“这厮在我身边潜匿极深,至今才有所行动,不知是否与我前日修书给两位大师提及之事有关?”

    仇戎见玄虚子犹疑不定,觅得一线生机,即欲使出看家本领。他暗从舌底翻出一根银针,唇舌驱动,猝朝玄虚子啐射出去。玄虚子煞是始料未及,忙向一侧疾闪。仇戎趁势而起,一个箭步飞星破窗而出,消逝在茫茫夜色。玄虚子侥幸避过暗器,方回过神却见人已逃远,追悔莫及。

    玄虚子伫立窗前扼腕兴嗟,独对月夜碧空横生万千思绪。若非亲眼得见,他断不敢信曾经最为自己倚重的首徒竟是仇戎易容巧扮。又联想到这些弟子拜师前大都不过是山下孤苦百姓。当初将他们纳入道观为徒,一来是为了使这些落魄之人免于沦为佃农奴仆;二来自己兴盛道观正需弟子信众维持生计;三来这些弟子还可襄助自己推演玄妙阵法。他只恨自己先前未实心教授本领,以致弟子们功底浅陋,较之仇戎则更是相去甚远了。江湖险恶丛生,若太和观哪日不幸罹祸,恐怕他们非但不能守护道观,反倒自身难保,互为拖累。

    玄虚子进而忧心仇戎临逃所言,愈发惴惴不安,不禁悲道:“太和观灾祸不远矣!”

    翌日一早,太和观道士们闻鸡起舞,齐聚真武殿前。众人整列完毕,却听吱呀一声,殿门大开,遽然从里面走出一位得罗青靴道长。这道长虬髯满面,神情凝重,正是太和观观主玄虚子。玄虚子几步走到弟子跟前,手捋一把虬髯,威严说道:“徒儿们,多日不见剑阵可有精进?”

    玄虚子对这些弟子而言可谓德重恩弘,因而他们每每见到师父,总是难掩喜悦之情。但时下并非师父既定出关之日,这些弟子疑窦丛生,便把一连疑问抛向师父。

    玄虚子避实就虚,对多半问题未予明答。当有弟子问到为何不见了大师兄一事,他只推说自己有要事托付,一早便遣他下山去了。不待弟子们把话问完,玄虚子话锋陡转,有别于往日颜笑之态,凛然说道:“日后就由为师亲自指点你们操演剑阵。”旋即又征问道:“宋守何在?”

    “弟子在!师父!”一个清脆之声答道。

    玄虚子从袖口中取出一面令旗,严命道:“你是二师兄,为师命你暂领旗使统指剑阵,即日起人在旗在!”

    宋守上前行礼,踯躅接过旗子,微声道:“可是……师父,从前都是大师兄做指挥旗使,弟子怕……”方才清脆之声此刻已减弱不少。

    “有甚么好怕?你虽不如你大师兄天分出众,却为人诚实勤勉,遇事秉节持重。身为尊长应当为众师弟表率。况且人自立于世,不是光靠天分就能站稳脚跟,这个道理你可明白么?”玄虚子厉声责道。

    “是…师父,弟子明白……”宋守唯喏退回人群。

    余下道士从师父话之中听出一丝弦外之音,对今日种种异处臆测纷纷。

    玄虚子长剑斜引,对众弟子训道:“撒星剑阵不以势胜而以奇胜。列阵之数可以百计千计,亦可六人七人。其精髓在于以分合之术、聚散之术,恒变制敌。只要用法得当,以一当十、以少胜多不在话下。眼下你们先从‘流星赶月’开始练起,让为师观上一观。”众道士从未见师父如此严厉,各自依序列阵,操演不倦……

    玄虚子提前出关已然自损经脉,待要恢复元气尚需花上三五时日。所谓人危自乱,他自识当下功力亏损,弟子们剑阵火候未及炉纯,又顾忌仇戎图谋败露,未肯善罢甘休。忧虑之下遂命弟子轮番顶岗,昼夜把守山门。自此他更每日亲督弟子演阵,严苛不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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