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上,可惜二人都没有搭理他。得不到答复,梅九愠怒道,“我知你二人素不关心旁人,但此事关系到秦兄安危,你们身为他的友人竟也如此无情无义?”
“哎哟哟,罪魁祸首倒好意思指责我们了!”二蛋哼了哼,“有什么好劝的,不让他回去看看,他能安心吗?另外,我要纠正你一点,我们不是朋友!”二蛋似是对梅九把他们称为友人一事感到异常不满,“我们最多算是因为她!”他指了指侯蓁蓁,“聚在一起的伙伴,和朋友可完全沾不上边!”他拾起地上的天宫秘录和司天匣冲梅九龇了龇牙,“你认识他们比我早多了,怎么没把自己算作他们的友人?又没人拦着你,你自己去劝他呗,嘿嘿,是不是做了坏事没脸去啊?”
“你……!”
梅九无言以对的模样叫二蛋忍不住开怀大笑,他笑够了忽又沉下脸来,小声向侯蓁蓁问道:“老大,咱们真不管秦小知吗?他要是失去理智送上门给岠国垃圾抓住了还得给我们添麻烦,要不要先把他抓回来?”
侯蓁蓁最初因梅九道明自己杀死罗仁思一事有过短暂的诧异,往后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研究新恢复的记忆,这会儿二蛋问起,她才腾了空出来想了想:“嗯……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你既然担心,那你就跟去看看吧,不过你现在算是通缉犯,回王城也是添乱,你要是想回去,得模拟成岠国人的样子去。”
“……我、我说过不会模拟成下等生命的长相!”
“我没有逼你。”
“你……我……”他见侯蓁蓁说完又开始走神,明白她这是不打算出手了,犹豫片刻后咬牙道,“好吧!看在他上次替我挡了电的份上!哼……不过只有这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模拟这些垃圾!”
……
只听梅九的描述,二蛋还没太把罗仁思的死当回事,但当他回到王城绿洲时,才知道此事比梅九叙述的要严重得多。他在回去的沙漠中不止一次遇到了外出巡查的小队,多亏了侯蓁蓁事先让他模拟成岠国人的模样才没被加以为难,而王城城门守卫的排查也分外严格,岠国人平时不太会查验身份文牒,但此时进出王城的岠国人不仅要被查验身份文牒,还要通过盘问才准放行。二蛋没有身份文牒,他之前进出都是跟着秦小知蒙混过了关,可这会儿哪能再容他蒙混过去,他只好临时模拟了岠国美人的模样,使用美人计诱骗一个独自排队的岠国大汉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将他击晕后抢了他的身份文牒,再模拟成他的模样混进了城。
待他挤在长长的队伍里进入王城已是烛明星亮之时。这座繁华的绿洲在夜幕下依旧喧闹,但今日和往常的热闹不同,城内随处可见拿着古尔丹和秦小知画像的士兵把人拦下进行盘查,街上行人很静,发出声音的都是那些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的士兵,岠国最安逸的王城绿洲仅仅过了一日就被恐惧和压抑充斥,比起罗仁思之死,尤帝安的怒火更是让岠人惴惴不安的根源所在。
二蛋先去了趟工匠学院。今晚的天虹楼没有亮灯,里面漆黑一片,只剩下光瓦在月辉下散发着晦暗不明的微光。月色朦胧,白日里璀璨夺目的七色高楼在夜晚显得黯淡无光,最顶层的赤字楼却在月光之下映照出诡异的暗红,天虹楼大门口的地面上洒着一滩干涸的血迹,二蛋在工匠学院附近四处寻了寻,没有秦小知,也没有乔希或罗德文的痕迹,既然在天虹楼没有收获,那就只有去他们前几日住的那间独院寻了……二蛋心道,士兵还在到处巡查,说明秦小知现在还没被捉住,如果独院里也寻不着,那就只能当个没头苍蝇,在城里瞎转碰运气了。
但是罗德文的住处应该是重点排查的对象,岠王肯定派了重兵把守,秦小知要是真回去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二蛋边这么想着边戒备着回到了独院,与他的预想不同,院子里静得可怕,他原本认定是有人埋伏在附近,只等秦小知现身就把他一举拿下,可他竖着耳朵听了许久也没听出周围有人藏匿的动静,倒是院子最深处隐约有人对话的声音传来。
宅门紧闭,他确认四周无人后,赶紧翻了墙进去,蹑手蹑脚地摸到后院,他记得那儿是罗德文的住处,那说话之人应该就是罗德文和乔希,也就代表那师徒二人平安无恙?
然而一切与他料想的相差甚远。他找到了他在寻找的那人,见那人平安,他理应放心才对,但是眼前的一幕却无法令他生出丝毫喜悦。
“秦、小、知!”乔希一身缟素,正恨恨盯着一脸颓唐跪在冷寂灵堂前的那人,“今后我与你,不共戴天!”
……
秦小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了独院,他一路东躲西藏回到了罗德文家中,最终只见到了老者的尸首。乔希质问了他许多,他记不清自己都答了什么,他只记得那位结拜兄弟看着他时的怨恨,只记得他要与他恩断义绝。
今日这城中死的不止罗仁思一人。因为岠王的怒火,他不认识的禁卫军死了,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罗德文死了,下午放他们出城、嘲笑他模样匆忙赶着送命的守卫也因失职被处决了……他其实明白乔希嘴上说着与他不共戴天,实际上还记挂着自己是他的大哥,才会放他走。他浑浑噩噩的在城里游荡,险些被一队正在外巡查的士兵撞上——身后有个陌生人突然冲出将他拽了回去,一直将他拉到了墙角——他失了魂般跟在那人身后摇摇晃晃地走着,最后不知怎么就被他拉出了城。
直到沙漠夜晚的凉风把他混沌的脑袋吹得逐渐清醒,他才看见那个不认识的家伙摇身一变,变回了二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