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神经病啊!在这个星球绑架也是犯法的!”秦小知怒气冲冲地站起身,说道,“我去跟他们说明白,我没拜师的打算!”末了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我是要跟着大姐头混的!”
侯蓁蓁出声劝阻道:“没关系,不用管他们。你现在归我管辖,他们抓不走你。”
“……”秦小知停下还没来得及迈出的脚步,收起胸口的澎湃,转而去看侯蓁蓁。
她端坐在桌前——记忆中她无论或坐或站,姿势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端正;眼神有些涣散,没有聚焦地定在自己脸上,好像只是对着这个方向发呆;轻巧地吐出毋庸置疑的言语,仿佛不论什么难题到她口中都会迎刃而解,让人莫名心安。
“我……”正欲说些什么,突兀响起的敲门声却打断了秦小知的思绪。
“去开门。”侯蓁蓁冲他努努下巴。
“哦。”听她这样说,秦小知的大脑尚未作出指令,脚步竟擅自走向门口,手也不再像是自己的手,依照指示乖乖拉开了房门。眼中看到的行为和身体作出的动作明明是相同的,但更像是一分为二的两个部分,无法从神经中枢传递到感官。
他迷迷糊糊地拉开房门,脑子还没理清是怎么回事,外面敲门的人已收回东张西望的目光,念着“为何到处都是筷子?”,转头对上他却是一惊,又左右看了几眼,确定没走错房屋后才皱眉问道,“你怎么在姐姐屋里?”
对方嫌恶的表情实在太过直白,秦小知甚至觉得他身而为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当即跨出一步将门挡住,不客气地反问回去,“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二叶一把将他推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只留给他一个白眼,便径直往屋里走。
“……”这小妹妹会不会太目中无人了一点?
秦小知无奈地摇摇头,二叶这时已在侯蓁蓁身边坐下,关切地说着,“姐姐,方才我休息时听见有些动静,出来发现外面走廊插了一排筷子,只有姐姐门前不受殃及,想过来看看,不想秦大哥竟在姐姐屋中……”少女的目光不甚友好地转向秦小知,“这该不会都是秦大哥整出来的吧?”
“不是,他只是来问我些事情。”侯蓁蓁道。
“这样呀!”二叶笑盈盈地望着秦小知,明艳的笑容有如沾了蜜般的甜,“姐姐涉世未深,对许多事情方不知晓,不知秦大哥是有何事需找姐姐来问?”
她早几日就发现秦小知与侯蓁蓁的关系有些古怪,虽然这二人相识不久,平日里又极少有接触,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这二人之间藏着秘密。侯蓁蓁先不论,这秦小知说是崌国的,可水妙白对他的过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个几乎都是底细不明的人聚在一起能商讨何事?更别提秦小知与水妙白同行了那么久,为何会突然亲近陌生女子?
现在可好,被逮着现行了吧!
二叶的乖巧是蜜,只是这蜜里藏了毒,秦小知不敢受。
“我同你一样,休息时听见外面有动静,出了屋看见走廊上插了一排筷子,唯独侯姑娘门前没有,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便过来看看,只早你一步。”
“我是问你找姐姐问了何事。”二叶不依不饶。
“你以为我会问什么?”秦小知笑着看她。
“你!”二叶刚说了一个字,秦小知却将她打断,“小姑娘啊,不要那么咄咄逼人,我只是问了侯姑娘是否察觉周围有古怪。假使我真的问了别的什么……”他见二叶冷下脸来,心里痛快不少,一时没管住嘴,嗤她道,“你二人相貌无半点相似,定不是亲姐妹,既然你我都属外人,我与她叙话与你又有何干?”
一番话听得二叶面色忽青忽白,秦小知看出这丫头是刺激受大发了,眼瞧着就要面临爆炸边缘,再不跑路指定要遭殃,忙道一句“事已了,我便不打扰二位了。”然后脚底抹油,风一般溜没了影。
二叶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心中怒火,平复了心情后向侯蓁蓁确认道:“他说的可是真话?”
秦小知猜的没错,若是再多待一秒,二叶的毒粉就要招呼到他头上了。在二叶看来,他的话大抵都不可信,侯蓁蓁虽然同样底细不清,但至少不像是会说谎之人,若是她也这般说法,那自己就姑且信他一回。
“嗯,是说了筷子的事。”
“既然姐姐也这样说……那也许是我多想了吧。”少女沉吟着。
侯蓁蓁垂下眼,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
女神无法说谎,只能选择说或不说。即便她忘了自己是女神,所说之语也必须遵循这条规则。
然而,说也分为可说或不可说。
于是,失忆的女神套路了凡人,选择了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