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姑娘你的答案可不正确呐!”老人家捋须大笑道。
这姑娘见状,捂着脸往人群堆里挤了出去,引得众人又是一番大笑。
“哈哈,那在场的公子小姐们,有谁能够猜的出来啊?”
“默!”
我仍在掩嘴笑着,只闻到耳旁响起一声。
老人家闻声而去,溢着满脸的笑容向我们迎了过来,道:“这位公子,您说什么?”
“是一个默字。”沈槐佐复道。
“恭喜这位公子,回答正确!”老人家提高了嗓门,“公子,你已经答对一道,是要领了糖葫芦走还是想继续答下面的题啊?”
“继续答!”我忙道,毕竟我更期待下面的题,当然,还有那老人家手里的镌花玉簪。
“原来这位姑娘是和这位公子一起的啊,若两人一起作答,题量可得翻倍哦!”他露出商贩一贯的笑意,又像是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你……”我有些愤愤不平。
“好,就这样!”沈槐佐看着我,眼里洋溢着安抚,并且亮着令人很舒服的自信。
“公子果然豪气!”说着,他解开第一个灯笼下的卷轴:“一人一张口,下面长只手。”
我低低笑了一声:“拿!”
第二个卷轴:“四面都是山,山山都相连。”
沈槐佐带着笑影略略疑惑,倏转肯定:“田!”
第三个卷轴:“需要一半,留下一半。”
透着烛火的红光中,我垂含笑,只是凝望着他,道:“雷!”
第四个卷轴:“千里丢一,百里丢一。”
沈槐佐欢欣一笑,把手安放在他手心之内,笃定道:“伯!”
第五个卷轴:“家中添一口。”
我顿了片刻,不假思索道:“豪!”
见我们答题势如破竹,老人家脸上略略泛起了些许汗丝,似惊非喜,手指微颤着继续解开卷轴。
第六个卷轴:“二八佳人。”
我含羞不过,“扑哧”笑了出来:“妙”
直到最后一个,第十个卷轴:“只有一个答案!”
顿时众人窸窣,不知所以,我和沈槐佐也未作声,只静静想着。
“嗯?是什么啊!”他展着一丝残笑,咄咄道。
我轻咬着下唇,细细酌着。
“怎么样?公子,小姐,这可是最后一题了,若是没有答上来,那真是可惜了!”他疾言道,眼角的窃喜展露无遗。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答不出来,皆作叹息。
“无别解!”我和沈槐佐几近是同时说道。
老人家的面目有些狰狞,久久难以缓和,在众人的催促下,他不得不揭开谜底,正确答案:“无别解!”
“对呀,只有一个答案,岂不就是无别解嘛!”围观的人纷纷叹道。
“老板,十道题我们可都答对了哦!”我婉然笑道,略带得意。
“是啊,老板,他们都答对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快把东西给人家吧!”一光头大汉笑侃道。
“给,当然得给!”说着,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锦盒,轻轻打开,是刚才那支镌花玉簪。
“姑娘,给!”他把锦盒重重递到我手上,面色稍显不悦。
我接过锦盒,上面用小篆刻了一行诗:早梅香,残雪白,夜沉沉;寒风生,罗衣薄,万般心。①
“老板,这簪子算是我买下的!”说着,沈槐佐从腰间取出钱袋,拿了锭银子拍在老板手上。
“公子,这……”老板不觉嘴眼圆了起来,故作推辞道。
我自然知晓沈槐佐这样做的原因,不免心生暖意,我一笑对之,微微低头感慨此人这般心细。
他注视我手里锦盒的目光柔和而恳切,道:“希望吴小姐能喜欢!”
我淡然一笑,惶然别过头,面露难色道:“这……”
“还望吴小姐切莫推辞!”沈槐佐流水的声音湲湲潺潺,温柔得如情人的低语呢喃。
我指尖轻轻抠着锦盒上的木刻篆文,自然明白他的用心,低低道:“多谢沈公子!”
转身出了人群,渐渐出了喧嚣吵嚷的街市,我和沈槐佐就这样静默地走着,小路安静幽长,偶尔有深蓝色的闪着光的萤火虫飞过,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处河池边上,河水悠悠缓缓地漾起细痕,只微闻得流水潺潺之声,风吹过满池清荷的簌簌之声,反而觉得加宁静。
注:
①出自【酒泉子】• 冯延巳 。“云散更深,堂上孤灯阶下月。早梅香,残雪白,夜沉沉。阑边偷唱系瑶簪,前事总堪惆怅。寒风生,罗衣薄,万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