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在脖颈中,双瞳的惊恐清晰可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不语,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神色无奈。我徐徐道:“替别人办再多事,但别忘记了,命还是自己的!” 心下微微恻然。
她深深凝视我,忽然低下头去,声音有些哑涩:“反正都是死,还是不如来得痛快些!” 然后顿了顿,嘴里像咀嚼着什么,只见她嘴角瞬间涌出猩红色的血液,眼中闪现着凄怆,。
我沉思须臾,片刻悚然惊起:“快拉住她,她想咬舌自尽!”
皇后惊愕道:“给本宫留活口!”
看着她的嘴中不断流出的鲜红血液,微微睁目,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是要把我吞没了一般,蕴着森冷的怒气,我不禁得向后退了两步,身子竟有些颤巍。
疏桐和两个嬷嬷忙上前去捏住她的下颌和嘴角,她的面色渐渐苍白如纸,直到那双微闭的双眼再也撑不住如同刀绞的疼痛,如同鸭翅的睫毛上微微垂着两颗尚未滴落的泪珠。
“娘娘……”疏桐怔怔道,“她没气了!”
“抬出去吧!”皇后娘娘微微转过身,不再言语。
我徐徐走至凤嬅宫外,寻了一方石椅坐下,矍然不已,香兰的死印证了我的猜想,也证实了这背后隐藏着的巨大秘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境竟渐渐泛起了苍凉,自觉香兰的死跟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这样想着,心底是有些凄然的,那双恨意十足眼睛,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刺了一下,酸得难受,眼前白蒙蒙地模糊。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这话落在耳中,我几乎是一愣,我强笑道:“想出来透透气!”
黛媱曼声细语道:“是因为香兰的死吧?”
我没有说话,倏然低头,内心的酸楚肆意横生,喉头一紧,仿佛有些透不过气来。
黛媱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你也别太自责,要不是你找出真凶,那最后死的人,恐怕就是……”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坐在我旁边。
“真凶?恐怕没那么简单!”凌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皇后娘娘没事儿就好!”
“刚刚我已经命人把凤嬅宫里的所有的东西都给换了,包括母后平日的所有衣物。”黛媱轻轻道,“其实我和你都知道这背后的真凶到底是谁,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已经打草惊蛇,若是我们再贸然行动,反倒陷于敌暗我明的处境了。”
我微微露一丝昵笑,道:“难得你还能容忍!”
“我何尝不想斩草除根,可是现在草也死了,这根也很难看见了。” 黛媱唏嘘道。
“帝姬,吴小姐,皇后娘娘请你们过去!”
许是我和黛媱都在为此事伤神,竟不发觉疏桐已经走到我们跟前。
此刻的皇后,着一身品红色细碎洒金凤穿牡丹纹锦对襟上衣,下面是银白闪珠的缎裙,头上挽一支长长的坠珠流苏凤钗,威仪中别有一番华丽风致,衬得神色如醉。她言语温婉:“濯婼,今日之事,本宫可要好好谢谢你!”
我微微一笑,忙行礼道:“皇后娘娘言重了!”
“快起来!”皇后娘娘眸中带了温柔的笑意,随后摒退了宫里的其他侍婢太监,“你对本宫可有救命之恩!”
我不禁有一瞬间的沉思,双唇抿成好看的弧度,许久缓缓道“还请皇后娘娘赎罪,香兰……”我眉心一紧。
皇后娘娘温和地笑着,择了一个位坐近我道:“这件事情,本宫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香兰的死,对外也只会声称突患恶疾暴毙,凤嬅宫上上下下也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目中掠过一丝清凉的喜悦。
我心下甚是不解,一时语塞,却只得道:“皇后娘娘仁爱宽厚!”
咳嗽一声,注目我道:“并非本宫仁爱宽厚,只是本宫不想再添杀戮。”只见皇后略略一笑,她的眼中没有半分恐惧、震惊和混乱,反倒充盈着释然与淡漠,“这宫里的算计,本宫这一路走来还看得少吗?后宫女人的争风吃醋,尔虞我诈,这世世代代都没有止境啊,更何况,现在本宫已经没事儿了!” 皇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皇后娘娘当为天下妇人之表率,母仪天下,恩泽万世!”我跪叩道,之前便听说皇后娘娘贤德淑仪,而今心中更添几分敬慕与钦佩,试想这世间能有几人这般,对威胁到自己性命之人清然了释。
“你这孩子,刚说完不必拘礼,怎么好端端的又跪下了!” 皇后凝眸于我,“快起来,本宫送你一样东西。”
我微微举目,正迎上她笑意温软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