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屋内潮热,开着窗透透气,娘娘也能好得快些。”疏桐柔声道。
“太医所言自然不无道理,只不过,这窗正对着娘娘的凤榻,开着窗,屋外的风吹进来,悬着的月影纱罗帐上沾染着的石棉便随风而落,而夜里风疾,如果窗户全开,倒使得这石棉四处飘飞,稍稍掩着,才能使这石棉借着柔风不偏不倚地进到娘娘的口鼻之中,久而久之,娘娘便会咳喘不止,时间一长,娘娘自然不思饮食,垮虚玉体,而太医只会按照一般的咳喘之症下药治疗,正所谓‘药不对症’,久药不愈,怪症之说也就自然而来,最后,要不了数月,娘娘便会……”我自知失言,便立即停住了。
皇后娘娘脸色微微一沉,道:“便会不治身亡!”
疏桐,黛媱和我都猛然一惊,毕竟这话乃是极大不敬之言,不由地心颤紧咽,忙跪下拜罪。
过了良久,皇后娘娘才淡淡道:“你们都起来吧!”她看着高悬的月影纱罗帐,静默了片刻,“叭!”地一声拍在案面上,“把这脏东西给本宫扔出去!”
“是!”疏桐忙起身,准备去摘罗帐。
“不可,娘娘!”我抬头略微惊道,立马叫住了疏桐。
“为何?”皇后娘娘面色一凛,盯着我半晌方道。
“回娘娘,咱们虽然找出了这毒物所在,但是这下毒之人仍在暗处啊!”我略一沉吟,低声说道。
“没错,到底是这眼皮子底下出了内鬼,要是还留得她在凤嬅宫里兴风作浪,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样的幺蛾子!”皇后娘娘似笑非笑道,声音陡地透出冷凝。
“母后说的对,一定得找出这人!”黛媱轻轻挠了挠手背,留下两条浅淡的红痕。
“娘娘,其实要找出这下毒之人并不难!” 我微微侧目,忽而展颜一笑。
皇后娘娘站起身,徐徐在我身边绕了两圈,倏然收回目光道:“你且说说看!”
“回娘娘的话,这石棉纤细无比,刺入肌肤之内毫无感觉,但积少成多之后便会出现红肿之状,看这罗帐上面沾染的石棉,绝非一日两日之力,那下毒之人纵使保护得再过仔细,也难免会伤及己身,所以只要一一查看凤嬅宫所有宫人的双手和肌肤,就能找出这下毒之人!”
“濯婼,你真聪明!”黛媱睨我一眼,娇笑一声道。
“疏桐!”皇后娘娘微微摆了摆手道。
疏桐微微喏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领着凤嬅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到正殿跪候着。
“走吧,媱儿,扶本宫去看看这下毒之人到底是谁!”皇后娘娘冷冷笑道。
正殿中的大瓮里奉着几大块冰雕,渐渐融化了,浮冰微微一碰,发出“呲呲”的轻声脆响,殿里齐齐整整的跪着三十来人,全都深低着头,不敢言语。
皇后睨了我一眼,“你去看看!”
“是!皇后娘娘!”我应声答道,看着底下跪着的三四排人,个个战战兢兢,燥热的殿中瞬间冷凝了下来。
“把你们的手都伸出来!”黛媱斥道。
三十多个宫人先是张望了一番,然后赶忙着抬起了双手,疏桐和我一一看着,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线索,一双,两双,三双……
我正低头细细看着,疏桐忽然在背后大喊道:“吴小姐,你快过来看看!”
我猛然起身,忙朝她走过去,心中充满了激奋与喜悦,皇后娘娘和黛媱也忙起身细细探着。
“吴小姐,你看是不是?”疏通展颜笑道,边说边揪着一个身着蓝色衣裙的宫女。
许是疏桐素来严苛肃谨,加之抓的力度太大,那宫女瑟瑟地颤着身子,脸色渐渐变得雪白。
我轻轻把这蓝衣宫女的手从疏桐手掌里搭了过来,轻轻道:“姑娘,这红斑?”
“回小姐的话,这红斑是打娘胎里就带来的,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望皇后娘娘饶命,望皇后娘娘饶命……”她张口结舌地看着我,面孔浮起惊惶的表情,然后转身向皇后娘娘忙磕头道。
我细细看了片刻,不作言语。
“小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香兰。”她边说着,许是以为我不信,便立即扯上跪在她身侧的那人,额上透着细密的汗珠,惊恐道:“香兰,香兰你快说是不是,是不是啊!”
我的视线横扫过她的面容,转头看向她身旁的那个碧衣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