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服食的量过多,则会伤及自身!”二爷补充道。
很快我们便到了城外的护城河,放眼望去,开阔五十步,下收四十步,深一丈五尺,河边皆植杨柳,城门皆瓮城三层,两道瓮城门左右错开,城楼上一匾额题有“望春门”三字,俊逸威严,来往的人依旧不减,摩肩接踵,车马喧杂。
“钱二爷!”这声音像是从后面传过来的,我们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是一队车马,最前面骑马的是个头戴交脚幞头,身著深蓝色缎面对襟大袖罗袍,外穿合领对襟衫,束墨玉腰带的人,看他双鬓微白,眉宇间稍显英气,我心想,这人应该不简单。
二爷往前走了两步,笑道:“沈老爷!”
“吁……”这位沈老爷拉住了马缰,停了下来,一个回转下了马,“二爷素不喜嘈杂纷扰,怎么今儿倒想着来京凑这番热闹!”
“你沈老爷不也来了吗?”二爷玩笑道。
话毕,两人相视而笑,故作敷衍,简单几句寒暄之后,沈老爷说自己还有事便匆匆离去了,看着整队的车马,大大小小,将近十辆,车上拉着数十只黑红色的箱子,全都上着锁,像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一路上,我们也见到不少这样的车队,皆是如此,果真不错,三月的汴京一定相当热闹,我心里不断重复着这样的想法。
守门侍卫一一查看登记后,我们也进了城,不远处便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俊逸少年带着四五个褐衣随从在城门口处徘徊张望,像是在等谁。二爷吩咐小六把车上的箱子再仔细查验一遍后,正欲走时,那个少年便向我们径直走来,“二爷!”他称呼二爷道。
“宗颖!”二爷看到他,很是高兴,“才几年没见,如今都长这么高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赤着脸笑了笑,很是腼腆可爱。
“这是吴叔叔,婼儿!”二爷向他一一介绍道。
他也客气地向爹行礼道“吴叔叔好!”“婼……婼妹妹好!”唰地一下,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目光闪烁不定,爹和二爷也不禁大笑起来。
“颖哥哥好!”我倒显得十分适从,心想这人倒也有趣,不免多了几分好感。
从他和二爷一路上的谈话中,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二爷京中故人宗泽大人的独子宗颖,这些年都是在军营中长大,当年宗大人被馅入狱,好在圣上没有罪连其家,他也才能够一直在宗大人边疆好友手下读书习武,不久前,宗大人刚刚获释,他便马不停蹄地辞营回京奉养双亲。他在军中长大,自小便受家国戎马的熏陶,天天面对的也都是敌人同僚,见到女子反倒有些晦羞不已,便也可以理解。
但是他与爹和二爷的谈话却字字见到,掷地有声,完全不似刚刚那般蹴鞠,我在旁边看着,不免心有所思。
“这是曹门街,这边是太庙街,这家‘高阳正店’是京城最著名的大酒楼之一,晚上的时候尤为热闹,对了,那边的和乐楼和欣乐楼也是……”他许是看到我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故意指着窗外向我介绍着沿边楼市,我也回之一笑,仔细地听他说着,时不时也会问上两句。
京城确属钟灵毓秀之地,烟柳繁华之所,凡酒店门口,皆缚彩楼欢门的艳丽装饰,整个彩楼分为底部,中段和顶部,酒旗相招,掩翳天日,此外不能遍数的脚店(批发酒进行零售的小酒店),偶有赊账酒徒的狂癫之语;街坊妇人,腰间系着一块花布手巾,绾着危髻,为酒客换汤,斟酒;又有卖药或果实、萝卜之类,不问酒客买与不买,散坐在酒客旁边,交谈甚欢,然后得钱,如此处处有之。
“新法鹌子羹”“二色腰子”“紫苏鱼”“假蛤蜊”“茸割肉”“金丝肚羹”……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时有小厮提着客人点菜的食盒送往其住处,收得几钱跑腿子的铜板,攥在手里,喜笑颜开,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不知其言,却各得其乐。
寺东门大街,皆是卖幞头、腰带、书籍、冠朵的店铺,往北走,便是小甜水巷,巷子里多是南方人所开的饭店,妓馆亦多,糟姜铺,药铺,靴店,古玩玉器店,画廊……比比皆是,街市繁华,人烟阜盛。
“自从陛下颁布诏书说要举行祭祀大典,开金明池,来到京中的人就更多了,昼夜皆哗,甚是热闹。”宗颖又补充道,“快到了,前面就是!”他指着不远处的那座宅邸。
下了马车之后,看到眼前这座稍显气派的府邸,高悬的匾额题着“宗府”二字,红色的两开大门,左右各附角门,府里的人早已在门口等着了,看着我们的车马到了,赶忙向我们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