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抿了一口,只觉沁香四溢,竟不同以往所喝那般苦涩。
这时候,一个戴暗黑色头巾裹髻,身穿青色交领衣,外罩紫纱直裾大袖衫的男子从后堂出来,想必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钱二爷。
爹连忙站起来,向钱二爷抱拳躬躯行礼,道“二爷。”
“渊铭,不必多礼,快快坐下。”二爷也赶忙上前扶住爹,然后示意爹坐下。
二爷把目光转向了我,“都长这么大了。”然后捋捋胡须点头道。
我起身向二爷行礼,“濯婼见过二爷。”
二爷笑着点点头,“不知渊铭带着濯婼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二爷看着爹。
爹转身把从家里随身带来的箱子拿了出来,起身放到二爷身旁的中堂桌上,然后小心地打开箱盖,只见箱内是一个海棠色虎皮斑瓶,釉质厚实,红中寓白、白里泛蓝、蓝中有绿,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宛若天成,我长这么大,也从未见爹拿出来过。
二爷眼里顿时像倾入了万浪波涛般汹涌,然后双手颤抖地将它缓缓拿起,端详着这虎斑瓶,像是在看着一个故人,轻轻拂拭着,久久不能回神。
“二爷,这只虎斑瓶,是爹走之前千叮万嘱给我的。这么些年,从未示人,我一直谨记爹临终前的教诲‘不得矜夸,恭身自持’,今天我和婼儿带着它前来找二爷,是想……”爹有些哽咽了。
“渊铭,这只虎斑瓶是我和你爹当年烧出的第一只窑变瓷器,我原以为,早已被他人夺去,不复存在了,没想到今天得以再见,真是感慨万千,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必多说了,你想重振吴家,想重烧窑变之瓷,是吧?”二爷放下虎斑瓶,收拾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
爹点了点头。
“可是渊铭,你难道忘了当年那些场面了吗,世人皆爱惊异之器,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总是想方设法要得到它,禁瓷毁窑,对咱们烧瓷之人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更何况当年圣上宽宥,未曾尽信谣言谶语,如果现在重烧,就是抗旨,忤逆大罪,我们担得起吗?”
二爷起身,摇摇头叹息道。
“二爷,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们难道就因如此,弃先人遗志不顾,摒家族荣辱不管吗?”爹走到二爷面前,似乎更像是哀求。
“先人遗志,家族荣辱,难道这些比全族人的性命还重要吗?”二爷有些发怒了。
“二爷…二爷…”
二爷甩了甩衣袖,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