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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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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皆蒙白霜,而同时,流赤雷身前的铁障更自行开裂,片片消碎。

    “…急急如中斗大魁破!”

    铮然开目,赤瞳中若有火光流动,将手只一放,立闻虎啸经天,跟着便见紫云碧霞之气急涌,神将符吏簇拥中,身高近丈、虎首人身的怪物出现,牙齿如锯,目若铜铃,口角更有涎水滴落。

    灵宝会元术,召役神虎啸命灵罡!

    以“连天铁障罡”拖住对手,流赤雷终能完成这繁复程度超过铁障罡一倍有余的神虎罡术,但时间的付出却有其价值,只一扑,这凶狠虎将已将地面击破,使太史霸要向后急退。

    “好家伙,是才练成的罡法罢?!”

    以左手冰剑硬挡虎将追击,虽然冰剑立刻碎却,太史霸却能够趁机跃到其侧面位置。

    “呔!”

    双手重重对击,立刻有连续的碎裂声响起,周围已被白霜所蒙的草木同时崩碎,化作点点寒光,飞舞不定,更随着太史霸的下一个动作,结连成无数细线,盘旋而进,缚住虎将。

    “给我倒吧!”

    一声吼,太史霸抽紧冰线,把虎将生生勒爆,但,此时,流赤雷却已如鬼魅一般移近,五指成钩,直取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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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末路惊风雨,穷边饱冰霜。命随年欲尽,身与世俱忘。无复屠苏梦,挑灯夜未央…”

    面对自己刚刚写下的淋漓墨迹,玉清,一时间竟也为之恍然。

    岁未年初,会以近于“扶乩”的方式,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随意的写出一首年诗,这是玉清二十多年来一直坚持的习惯,道中老人,无不知道,有时候,太清他们还会专门相询,看看诗意的吉凶。

    几十年来,玉清并不是没有写出过寓意不祥的文字,便“千家笑语漏迟迟,忧患潜从物外知”也都见过,甚么未路穷边,又算什么?但,对他而言,今次的文字,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末路惊风雨,穷边饱冰霜…难道说,那一天…真得已经近了?)

    沉吟再三,玉清吹干墨迹,卷起收了,方道:“九天,进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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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谣言太多…虽然都是细小琐碎,但累积在一起,就让我有些担心。”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南方太平道虽然大面子上一片太平,但底下实有暗流无数,而其中,又以“谣言”令玉清最为忧心。

    刘家正在精心谋划,预备再作天海之变!

    “当然,这是绝不可能的…没有道理,也根本不符合刘家…或是南方任何一姓世家的利益。”

    天海之变时,汪家只是地方世家,百多年没没无闻,因此奇功,一跃而至“六部”高位,但对四世三公的刘家来说,早已是一人之下,又何苦要甘作矢的,为皇前驱?

    “不仅是刘家,李家、孙家…都没有理由来在这种时候做这样的事…而同样,我们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全面起事。”

    在目前而言,最希望太平道起事的,大概就是云台山,而同样的,最渴望云台大军尽快入关的,也非太平道莫属。

    “总之,谁也不想先把手往火里伸,可到最后,也总还是要有人先出手…总要有人无奈,只希望那不是我们。”

    发着感慨,玉清更要求何聆冰将各世家的动向汇报,认真听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果然…那边也有谣言出来…”

    和这边是正好相反,流传于官场上的谣言,皆指太平道因当今大势而跃跃欲试,只看来春天时,若果春荒,又或时疫,便要以粮药为说,挟民,起事!

    “同样是禁不起认真推敲,只要作些精心的分析,便会知道这些理由都是妄言,但,星星之火…”

    相比于玉清的担忧,何聆冰倒是不怎么在乎,在她看来,权力始终也只被“少数人”掌握,“多数人”的迷惑,并没甚么打紧。

    “从目前来看,真正有权做决策的人并没有相信,那也就等于说,不会出现实质性的变动。”

    慢慢点头,似乎是认可了何聆冰的分析,但玉清的神色仍然凝重,慢慢揉着自己右边的太阳穴。

    “希望如此吧…”

    结束这个话题,玉清问起萧闻霜的近况。

    “武艺又有精进…很好。”

    犹豫一下,何聆冰却道:“但…贪狼却始终固执于‘不死者’的正朔,有很多次,她原可以做到更多,却坚持放弃…要等待‘真正’的不死者回来…”

    “那…也没办法了。”

    苦笑一下,玉清道:“贪狼是上清一手调教出来的,对不死者自然奉若神灵,现在能够同意冒用不死者的身份,便很不容易了…”一边说,一边已又在案前坐下,何聆冰见此,便躬身道:“弟子告退。”

    自静室中辞中,何聆冰的脸上,却出现了很奇怪的神情,皱着眉,抿着嘴,竟还有几分烦恼。

    玉清之于九天,正如上清之于贪狼,但今次,何聆冰却觉得,玉清的身份和阅历,可能都使他把一些事情忽视。

    (闻霜…对你来说,那个人,他真的仅仅只是“不死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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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高、野阔。

    开阔的平原上,军队正在无声无息的前进着。

    总数是六到七千的样子,清一色的马队,极有秩序,移动中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简直…让人感到心悸。

    “果然,‘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

    沉寂突然被打破,闪烁着的绿色光球出现,挡在了整支队伍的前方。

    “袁当亲领大军叩问镇南关,将我军主力吸引,却同时分军作出数千里路程的迂回,意图破坏我军粮所…好大气魄,好大手笔。当然,赤兔军的机动能力,也的确令人叹为观止。”

    绿光当中,正是小天国东王,已杖东山。他的出现显然在对面的军队中造成不安,轻微的骚动后,三名武将排众而出,更用一个手势令军队重新安静。

    “我们,是陷阵营。不是赤兔军。”

    低沉的声音,却是如此骄傲,当中,更流露出很多东西,令蹈海也好,云冲波也好,都要一愣,去想一想的东西,而同时,那武将更迅速用手势和呼喊,将部下安抚和动员。

    “此地开阔,绝无伏兵!神域强者…他也只是一人!”

    “陷阵之志,有进无退!”

    “陷阵之志,有进无退!”

    同声吼叫,数千人的马队,反应竟是如此迅速,相互间更极显默契,两翼微微展开的同时,前列数百骑兵摘枪踏镫,分作三路,高速前冲。身后,更有数百人搭箭扯弦,寒光闪闪,皆朝着东山方向。

    (好家伙…陷阵营,还真是了不得的一支军队啊!)

    可以感觉到蹈海正在因这敌人的“优秀”而赞叹,更能感受到他那跃跃欲试的战意,但,显然被某个目的束缚着,蹈海只是观看,并未发动。

    (不过,他们真得没有带兵来啊!)

    暂还不知道北王为何没有参战,却已知道此刻太平军除东北双王外确没有第三人在,一时间,云冲波着实有点担心,也许神域强者真得是强到难以想象,但,只凭一人之力,要在完全开阔的平原地带抵敌数千精锐骑兵…真可以吗?

    面对汹汹冲近的骑兵,东山的反应,是将手中已杖抛起,双掌似缓还疾,划出极为奇妙的弧线,而随着这动作,他身后更浮现出巍峨山岳的形象,威严森然,莫可正视。

    “都令天下鬼幽魂物,东天太一圣山府君…”

    声音似乎拖的很慢,却又似乎说的很快,听着让人很不舒服,传入耳中时,更让云冲波难以自禁的起了一背鸡皮疙瘩,因为,那声音中,实在…有太多的冷笑,有太多的嘲笑!!

    “…九幽明真法,幽冥路无穷!”

    双掌砰然击实,却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但跟着,前方奔驰的骑兵们似乎撞上什么东西,突然做出几乎是急停的减速,转弯之突然,饶是陷阵营个个马术精强,也有数十人要被从马背上抛出,而当收势不及的后队又撞进来时,混乱就更加惊人。

    “地面有问题…立刻弃马!铺路!”

    冲在最前面,陷阵营的主将反应也很快,得他提示,云冲波发现,在东山前方,阔达数百步的地面,全部缭绕着奇异的黑色,将地面腐蚀,成为烂泥一样的形状,在严重的地方,战马甚至会一直陷到腿弯。而在主将及时作出指示后,这些骑士更迅速作出反应,自已经成为累赘的战马上跃下,并将鞍鞯扯落,向前抛出,而数十匹扭伤较为严重的战马更被立刻砍杀,以供踏足。

    失去掉战马,也就失去掉速度,但这却完全影响不了陷阵营的士气,踏着用马尸和鞍鞯临时形成的道路,他们继续向着东山,猛烈的推进着。

    “好家伙…”

    蹈海的赞叹,也是云冲波的心语,纵使是敌人也好,看见这样优秀的军队,也不能不生出赞叹之心。

    “没有马,陷阵营也还是陷阵营啊!”

    大吼着,将士气鼓舞至更高,而同时,部分臂力较强的士兵更引弦连发,试图至少是对东山造成干扰。

    (竟有五分之一的士兵能射至二百步以上么?可怕的袁当…)

    从专业角度出发去做出分析,蹈海的战意之沸,云冲波能够清楚感知,但同时,他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一下子削掉对方的速度,的确很干净漂亮,但问题是,这并不能直接杀伤敌人啊?)

    几乎和云冲波的疑问同时,已将已杖接回手中的东山,发出着那种仍然是让人极不舒服的冷笑,并划出一个新的图像,象是虎头,又象是哭泣的人脸。

    “九幽明真法,幽治怅无边!”

    霹雳一声,东山身后的黑暗似骤然浓冽十倍,更有幽绿色的荧光盘旋飞舞,结连成骨门形状。

    (这难道是…)

    屏住呼吸…云冲波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又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猜对。而同时感受着蹈海的心情,他更能感到那种虽然隐约,却又难以抑制的厌恶感。

    “这…这是什么!”

    惊呼出声,陷阵营的主将虽然沉着,却也终于没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因为,当骨门洞开时,蜂涌而出的,竟然是无数目光呆滞,身着帝军服色的士兵!

    (怅无边…是怅鬼!)

    人死为鬼,鬼生寻报,但鬼中却有一类异数,虽遭横死,却不思报应,而是奉敌为主,为敌前驱,是为“怅鬼”,所谓“为虎作怅”,指得便是这种情况。

    (是前次在金州战线死掉的帝军,东王…竟能把这些人的魂魄收炼为用?)

    透过蹈海,云冲波便能知道幽治怅无边的真相,更知道了这些怅鬼并没法反复为战,只要被从骨门中放出,便不会回还。

    (还好…这才公平,不然让他反复收反复收,越收越多…那到后来谁也不够他打了。)

    明明东山才是已军,但奇怪的,云冲波却觉得自己对他有些些戒意甚至是敌意,仔细想来,可能是自己第一次亲眼目睹魂法师战斗的缘故。

    (总之,玩鬼的人…总是很难让人信得过哪。)

    一时分心,当注意力再回到战场上时,两军已战在一处:成为了怅鬼,几乎没有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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