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姬长宁带给岐周的变化人尽皆知,只消煽动众人将她推入军营,便可借着各种手段,在战乱中将那王女灭杀。
十八一旦身死,道门与大周的间隙自然会愈发明显。毕竟十八的命格若是交给修者去批,着实太为容易。
……届时,一切都将归咎于他周主,好使他落得一个小肚鸡肠、乖戾暴虐的名声。
……
青年唇角紧抿,眸光,有些灼人。
这煽动之人的计划一旦成功,真可谓是一石三鸟。其心,着实可诛。然而他虽暗中派人查探,却是根本寻不到这流言的源头。
仿佛……这股难以挽回的大潮,真只是凭空出现一般。
青年暗暗攥拳,面上神情不变,眼底却多了几分决绝之色。
十八之后如何,只能由他来左右。而旁人想做渔翁……他却绝不允许。
十八身上的纠缠他虽不全知晓,却也知道,绝对不小。既然敢说那十八是妇好再世,可镇一国……那便遂愿,将她光明正大地放在前军最易身死之处。
这个世间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黑暗之中,而是光芒之下。若想算计他,他便要让这些光芒尽皆照在前军,看那些生存在暗中的鼠辈,如何躲藏。……
他一声轻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想法,正与那姜尚等人,不谋而合。
默默地示意身旁的小臣将他引入殿内。青年略带深意地看了眼城外的方向,眸光寒凉。勾唇,那张脸上的笑容,依旧博雅有度。
——李三么。不过舞勺之年,却是志向可嘉。
——只是但愿。封赐后,你别让十八,当真死在了西岐城外。
……
……
西岐城头。
少年仰首。眼底,映着岐山内外的万里风云。
此刻正是三月。立在城头,恰看得见岐山上顾自浓艳的风桃花。那一簇簇的粉白掩映在满山苍翠中,色彩交叠,看去,生机葱茏。
一道瑞气缠绕的白光,恰在此时落在少年的身边。少年凝神一瞥,深墨色的眼底,有些许柔和,一闪即逝。
呦呦的鹿鸣声在少年耳畔响起。少年抬手轻轻抚摸着小鹿的脑袋,低头望向城外五里处的商营。
——“公子,你总算想起小九了!也不知道那主将抽什么风,居然玩起了老鼠搬家,商营那边的粮草都快搬了一大半了,害得小九天天饿着肚子……”
细软若孩童的声音带了几分埋怨传入少年耳中。少年不由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暗中调动粮草之事,别人或许查不到,可小九本是神兽后裔,其天赋之一便是隐匿。要去探查,自然不在话下。
真不知那张桂芳被什么吓到了。居然如此迅速地要将粮草撤走,其形状甚是仓促狼狈。
他自然不知,那日他无意引来的雷劫,使得张桂芳等人对他的忌惮,到达了某个极其诡异的程度。
少年揉着小鹿的脑袋,眼中露出几分思索之色。那双眼眸里的目光,微微一敛后,逐渐明亮了起来。
晶莹的牙齿在日光下反光。少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深墨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隐约的兴奋与不羁。
眼下岐周战局紧张,各种资源想也并不宽裕。对方就算还有什么诡计,他也绝不会任由对方调走粮草。
这样的情形下对方显然准备撤退,斗志分明已失,的的确确,是一个劫营抢粮的好时机。若是此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商军应对仓促,岐周收获的战利品,想来绝不会太少……
念及此处,少年的双眼愈发明亮。不待那小鹿接着说些什么,他已然飞快地翻出一枚玉简,运指为刀,以神念飞快地刻写。下一息,那玉简便化为流光倏然闯入了相府,看去,竟颇似山贼发现大买卖时,用于向山寨传讯的信鸽。
小九颇有些不忿地看了他一眼,露出某个带了委屈的眼神,却是当即化为流光,隐匿于空中。少年看着那流光远去,不由微眯了双眼,随手揪过一根草茎,平复心绪。
不过数刻钟,城下便有人急急赶到,将相府的命令传到。少年顾自将那草茎一丢,深墨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岐山上的日光。
——两军迟早会相战。眼下令箭已发,所谓册封却还未昭告天下;既然长宁尚且没有入军营,那便索性在她来之前,便将眼下的危机彻底扼杀。
——既然来了,那便索性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