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多年,得王兄厚待,自然感激涕零。王兄恩典,长宁无以为报,唯有以此微薄之躯,为我大周奔走。”
“然而长宁前日到西岐,却得知商军围城数日,城内,人心浮躁;今日入城,却听城外,有杀伐之声。想来我大周人才济济,定是破敌之策已然产生,诸多将士,正在城下奋力拼杀。”
“这些时日,两军交战已久,想来前线人心亦是不安。十八听闻这歌,颇有慷慨雄壮之气,对那士气之助,绝非一点半点,仅仅赐给十八,却并不能算是物尽其用。”
“长宁心想,不若将这歌辞抄刻下来,使人传唱,赠与城下官兵,以示慰问。”
“王兄仁厚宽缓,而有雄心大略。这等歌辞来日传唱之时,我大周生灵,将无不对王兄之德称颂赞叹。我大周素来敬仰上苍,想来有万千生灵气运加身,王兄必可一纲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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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的空气,似是随着少女话音的落地,凝滞了一息。青年瞳孔微微一缩,却看那立在殿中的少女,眸中已然带了笃定平和的神色。
他今日因了战事不宜铺张,刻意只选了几名与十八关系较远的王族作陪。只因族中若有人相护,他这计划的第一步……便不能成功。
世人尤其是少年之人,无不皆知那声名加身所带来的好处。但了解其中危险之人,却是极其稀少。可这少女仅仅十二岁,便分明已然一眼看破,更是巧妙化解,将这一番荣宠,尽数转移。
而这士气,却又偏偏是眼下,西岐最为需要的东西。这样的结果,他当下却是必须接受。
所谓捧杀。他曾在当日的西岐城下用过一次,可却是并未成功。这等权谋之术,十八在外多年,根本不可能有人教过她。
若全是她自己想到,这个少女的心思,未免太可怕了一些。要除去这个克制自己的命格,看来绝非容易之事。
……
青年眼中的杀机一闪即逝。下一刻,他起身,抚掌大笑。
再仰首,那一双眼眸看向少女时,已是有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十八心思机敏,这般做法,恰合朕意。”
“只是十八你奔波辛苦,朕自然要有所封赏。如此,便将朕前日偶尔刻下的竹书,赏给十八吧。这是为兄的心意,你若拒绝,为兄可是大大地过意不去。”
少女低头,对那青年恭谨地一礼,拜谢过后,便是退回席中。大殿之内,众多作陪之人自然顺着那青年,对她交口称赞,周围的气氛,似是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融融之态。
乐舞再起,斟酒的小臣满面堆笑,为那少女频频斟酒。少女勾唇微笑,看着那席中众人,眼底,有一丝依稀的晶莹,不着痕迹地掠过。
……
……
西岐城,相府之中。
老者坐在几案后,看着眼前得胜归来的少年,沉默良久。
少年面容俊朗,赤衣灼灼,一战之后,依稀带了几分意气风发之感。
城上戍守的军士,已然将那少年在沙场上的惊艳禀报于他。他虽有预料,可到底不曾料到这少年的手段,竟能如此不凡。
他看入少年深墨色的眼瞳,眼底,已然捕捉到那眼眸里,藏起的一丝凉薄。下一刻,却是一声轻叹。
“师侄手段不凡,着实乃少年英才。”
“只是几日下来,我观那张桂芳,似是性格偏执。若不曾算错,这一战之后,他必然向朝歌求援。如此,我必得上昆仑走一次。”
“而师侄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如今实力展露,这几日更要格外小心。左道之士大多资源匮乏,心胸狭隘。师侄你如此天资必然引起他们警惕……恐怕为了诸多利益,稍有空隙,便会对你下手。”
少年闻言,眸中的神情似是略略收敛。却是抬手对那老者抱拳,面上,带了笃定的笑容。
“弟子明白。多谢师叔。”
这世上的修者在外行走,哪个身上,不是藏着诸多底牌。这暗藏的手段,那商营的修者有,他亦是不缺。
老者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捋须一笑。下一息,他看向那少年,淡然开口。
“道门弟子下山历练,乃是必要过程。你如今出战解围,又是初到西岐,自然得走动走动,熟悉环境。一会,便让武吉替你引路吧。”
“我已命人将你入周军之事安排妥当,令牌这几日便制成,交割之事暂且不急。几日间,你与武吉好生守城,不必与张桂芳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