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那青龙关张桂芳,举兵围城,已有两日。
三日前,那武成王方才将此人的左道底细透出。周营诸将未曾得知,自然暗中质疑。却是昨日,王族叔乾请战出城,初占上风,勇追穷寇。不料,被人枭首辕门。
那周主知晓,自是哀恸;而周营内的诸将,亦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当即出城。
叔乾此人性如烈火,为人又是赤诚,在周营将士之间,有着较高的声望。此时被人枭首辕门,无疑对那岐周上下,是个极其强烈的刺激。
不得已,他今日再次点兵出战,同那张桂芳当面对质。只因群情激奋,若不泄一泄周营中人的火气,恐怕那营中种种,或将压制不住。
可修者种种,凡间生灵又怎能轻易抵挡。那一战的结局,他自是早已知晓。
接连二将被擒,周营上下,似乎才终于冷静了些许。如此,那周主便借着叔乾新丧,遣使出城,高挂免战牌。
西岐墙高城坚,易守难攻,那商军一时攻打不下,自然也愿暂时停战。所谓兵者诡道也,他又怎会不知,对方正是借此,商量攻城之法。
这般停战亦只是权宜之计。双方此刻看似停战,实则皆在暗中较劲。这等情形下,只要其中一方得了破敌之计,寻了借口打破平衡,便占有了较大的优势。
怕只怕……周营的退敌之计尚未完备,那商营的人马,已是有了攻城的手段。何况那商军仅仅是围城,便已然切断了西岐周围的粮草供应……
若继续这般拖延,待得城内粮草断绝,那西岐城自是无法守住。
……
老者蹙眉,眼中有凝重之意一闪即逝。
却在此刻,一声禀报忽而传入了耳中。某个兵卒带着数只上了封泥的竹筒,双手奉于面前。
“丞相,商营有书送入,如今已被截获。”
老者颔首,随意地将那竹筒收到手中,取了一只轻轻一捏。那封泥裂开,一卷帛书,轻飘飘地落入老者掌心。
下一息,那帛书上陡然腾起了几许火焰,顷刻,便已是化为了灰烬。
劝降书……
老者一声冷哼,不由拂袖将那剩下的竹筒尽皆化为飞灰。眸中,已然现出了冷意。
姬氏王族之中,虽不乏经纬天下之辈,却也有不少子弟与那文王相似,不愿太过针对那商君。那张桂芳的策士,倒的确拿出了一条好计。
若王族心不齐,西岐城中,必有骚乱。那周主对他态度如何,他自是清楚,故而想要震住那时的乱局,怕是将会有心无力。
他姜尚此刻在周营,看去顺利,实则举步维艰。
旁人对他的那些敬意,他虽一一应承,可心底还是知晓,那不过是看在了文王的面上。
自从那文王故去,周主虽依旧对他口称相父,可其中的意思到底有几分,以他下山来在世间的种种经历,又怎会看不明白……
……
……一道带了瑞气的紫光,忽而破空降下。老者惊觉抬头,却看一枚传书玉简,已然悬浮当空。
数道符文盘旋升腾。那老者凝神看去,面色,接连变了数变。
终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起玉简,转身对着昆仑的方向拜了数下。
有风吹入门庭,带动老者的衣袂。老者沉默地捋须,随即闭目,端端地坐回了几案之后。面上,有威仪渐渐浮现。
“来人。摆席,替本相请四殿下来此一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