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少女蓦然回头,却见某个身着水合服的青年,正望着她,唇角,噙着一丝温煦的笑。
深如夜空的眼眸看入她的眼中。不知为何,她只觉得那广阔的黑暗里,似是蕴含了某种能将她包容在内的安全感。
少女微微一笑。却听那青年轻声开口。
“睡不着?”
轻风吹过,她不由捋了捋耳边的发。勾唇,一声轻叹。
“师兄不也是。”
青年淡笑,随即默默走近。
他微微仰首,看向那星空之时,眼底,仿佛一瞬间,掠过了种种思绪。
夜风从二人的衣衫旁徐徐地掠过。远处,山林沉寂,偶有歌鸲的鸣唱声,飞入空气。
片刻,那青年忽而开口。清朗的声音,引得那少女,不由微微一愣。
——“长宁师妹。若一日,你要与至亲之人血脉相向……你,该当如何。”
……歌鸲在风里轻吟。有落叶被风卷动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却听那青年一声轻叹,顾自微微摇了摇头。
他回首,那双夜空般的眼眸里,已然有了些许感慨。
长宁只觉得那青年虽是看向她,目光却仿佛在某一瞬间,飘到了极远之处。正要开口,却看那青年的面上,已然恢复了那般平静淡然的模样。那双眼底,似是藏了一丝歉意。
“……倒是为兄唐突了。”
少女不由闭了目。嘴角,隐隐勾起一丝自嘲来。
她偏了头,并不看向那青年。琉璃一般的眼眸,在那无数星光里,依稀带了迷茫。
“我不知道。或许……未到那一日时,也只是看得开一些吧。”
……
启明星升。雄鸡报晓。
天,已大明。
长宁辞别众人,跟了那青年的遁光而去。
腰间已然佩上了莘氏还给她的那柄锈剑。那一截绫带,还是静静地缠绕于左手腕。
她依旧是来时的那般模样,只是心境,已然不复当初。
……
回到乾元时,她并未见到师兄。据那路过的外门弟子说,师兄几日前不知何故,被师尊叫去了化莲池闭关。似乎到了现在,都未曾出来。
她不由皱了眉,却只得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到弟子房。
看到那枚玉符时,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竟是隐隐闪过了一丝歉疚。
下一息,某只刻着她名字的玉盒落入眼中。她这才想起,那时的一截黄鼬尾巴。不由,又是微微一笑。
默默地将那玉盒收起。少女随意洗整了一番,收拾了心绪,便顾自取了水桶,往后山溪涧而去。
毕竟。身在清河,她可以是岐周的王女,可以是所谓的世子。但到了这里,她却终究,只是一个记名弟子而已。
想到这些,少女的心底,竟是忽而轻松了不少。
她仰首看向天空。此刻,日光明媚。
又是一个好天。
说起来,这些时日不在。她的房间,也得稍稍洒扫一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