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为何,被那火光阻挡在外。
妇人面色顿时有些难看,却见那火幕之后,一道血芒,冲天而起。众多妖狐顿时发出恐惧的悲鸣声,齐齐凝滞空中,不肯再度前进。
她顿时面色一变,急急抬手一招,将那数只妖狐虚影收回。而那周遭的空气里,一丝隐约的震颤之感,依稀传来。却是那血光之中一道奇特的威压陡然升起,有缥缈的吟咏声,带了不可切近的傲意,隔空传来。
那声音非男非女,吐字异样晦涩,却似是每个字符,尽皆裹挟了一种莫名的势;似是因了那少年的修为不足,这声音并不清晰,可那周围的火焰,却是因了这声音尽皆狂舞,仿佛,激动异常。
周遭那些屋梁,竟在这声音之中发出了咔咔之声,似是因了这些难以听明的声响,而承受不住,欲要粉碎。妇人一听那声响,似是想起了某些不可轻言的传闻,面色,忽而有些发白。
“红绫遮天……帝血逆势……”
一言未毕,那火光之中的少年,已是微微睁开了双眼。那一袭赤衣,如红莲业火,缠绕着无数血光,灼灼焚烧于炼狱之中。
那妇人浑身一震,面上的惊惧之色,顿时发展到了极致。未等那少年再作攻击,她已然不管不顾地自身上扯出了一枚玉玦,疯魔一般地狂笑着,将其狠狠捏碎。
她看向那少年,周身竟是莫名地腾跃起黑紫色的流焰;异风呼啸,那一副带了风霜的妇人模样,在这火焰升腾中,如一张发皱的羊皮卷般,翻卷剥落。
少年瞳孔微缩,却看那妇人已然化为一缕青烟,被那异风卷散,消隐无踪。唯留一道略显凄厉的尖笑声,回旋空中——
“原本只是奉娘娘之命来擒这岐周王女,谁料却引出了不得了的人物……呵呵呵呵……小道长,后会有期!……”
……
……
夜风呜咽。清河城外,已是寒星微垂。
那一道冲天而起的血光,似是一点火星溅入了油桶,燃起熊熊烈焰。
无尽的喊杀声伴随着些许的金铁交鸣,自城门内的驿馆周围响起。火把流窜,若出巢的兽群,横冲直撞。
狼奔豕突。鸡犬不宁。
……
少年驾着遁光,贴着城墙的边缘,一路飞奔。一丝焦急之色,从那双深墨色的瞳仁里,隐隐闪过。
赤色的外袍已在先前脱下,牢牢地包裹着怀中某个身材瘦削的少女。后者双眸紧闭,气息,似是有些不稳。
此刻他并不知晓自己该往何处,却是这城中打着“费”字大旗的兵丁,搜索得愈发密集。
青丘狐火看似寻常,可实则是那千年狐妖借了轩辕坟的千年尸气,精心淬炼而成,着实诡秘莫测;他自身虽因了体质不受太多影响,可长宁本是凡躯,又身中迷香,自然不可能挡得住。
他情急之下引燃本命灵珠,以那一点真火将那邪气逼退,又借了那红绫遁走。可如此之下,内气损耗,若这般维持遁光,怕已撑不了三刻钟。
少年暗暗咬牙,看向城头严阵以待的弓弩手,眼中戾意升腾。
此刻他抱着师妹无法动手,若驾轮升空,迎来的必然是一片箭雨。
先前那妇人自称受赐于“苏娘娘”,想必是那妲己的手下;而先前长宁曾与那费姓收粮官吏有过冲突,可见城内的人马,应是来自那所谓的“中宫亲舅”,费仲一系。
杨师兄先前所去之处,却是城外;至今没有消息,可见那城外,亦有敌军。
以杨师兄的身手……那敌对之人,极有可能,是截教之修。
一丝破风之响,忽而落入了少年的耳中。少年面色微变,却是搂着那少女,迅速一避。
蓦然回头,一枚闪烁乌光的飞刀,带了一抹煞气,深深地嵌入了身侧的城墙。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飘过。一双造型奇异的靴子,落在了少年的眼中。
“神识摸到了道友的遁光,发现道友身上,有贫道想要的东西。不得已,要请道友停留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