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里,已然混入了来自中宫苏氏身边的奸细。此刻那清河周围之事,恐已有变。
最后一条讯息里,更是留有“莘氏刻意藏匿比干之子,敌我未明”之类的字眼。而此间,他更是得不到关于杨戬的半点消息。
朝歌方面应是已有布置,故而事先将那杨戬引开。此刻那尚在驿馆中的长宁……怕已是凶多吉少。
落锁的屋门从少年的眼中一掠而过。少年忽而心念一动,身形陡然疾转,遁入了阴影中。
有一缕气息迥异的香气,从少年的鼻尖徐徐掠过。少年瞳孔微凝,顿时收敛气息,眉头皱紧。
道门打坐时,常有以燃香辅助,精心凝神;而这熏香中的气息,却是分明使人神思倦怠、昏昏欲睡。
若说是为了助眠,这香料的量,未免过重了一些。
一道阴影从少年的眸中闪现。少年微微闭了目,屏息凝神,掐指成诀。
繁复的手势在那阴影里接连变幻。一点玄奥的气息,似是在那少年法诀里流转散逸。
一缕血色的光芒,徐徐从那锁闭的屋舍中亮起,透过木窗上蒙着的熟羊皮,隐隐点亮了周围的夜气。不远处,顿时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传入了少年的耳中。
少年忽而睁眼,神色一变,身形如幻影般掠出。那走来之人似是一惊,正要开口喝问,却是人影一晃,那少年的手指,已然牢牢地锁在了喉头。
深墨色的瞳,带了逼人的戾气,直刺那人的眼底。那人顿时面露惊慌之色,却是被那戾气震慑,未曾抵抗。
少年双唇微动,周遭的空气里,留不下半分声响。却是一道清冷的声音,异样清晰地落入了那人的耳中。
“出声,死。”
那人忙惊惶地点着头,却只感到下一刻,一抹凉风掠过。
后颈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楚。那人顿时软软地松弛下来,却是随即,被那少年拖到了墙角。
……
风从拐角处掠过。少年抿着唇,无声无息地走出。
手中已然多出了半片帛书。一枚尚且染了鲜血的玉牌,被那少年死死地攥在掌心。
玉牌发出咔咔之声,似是下一刻,便会被那少年一把捏碎。少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将那玉牌收起。
一道清水诀洗去掌心的血迹,少年迅速地闪到了门前,破锁而入。
浓重的香薰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少年蹙眉,强行闭气,身形一晃之后,已然到了那蒙着幔帐的木床前。
床头的燃香被毫不犹豫地掐灭。法诀落下,一阵凉风无端而起,将那屋内的烟气,尽皆驱散。
却是恰在此刻,那屋内的灯光骤然亮起。少年瞳孔一缩,一杆长枪,已然现于手中。
屋内还有他人。而他方才,竟是不曾发现。
若那人不是本就精于隐匿……那么他的实力,恐怕远在自己之上。
灯火曳动。有裙摆曳地之声,自角落中传出。略显低沉的女声穿透空气,落入了少年的耳中。
“呵……娘娘早已料到姬安世子如此平和,想来,必有后手。”
“虽不知她何时通知你来此寻找。不过,也无所谓了。”
“小道长年纪轻轻便已然身手不凡,想来在道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只是要这般带走世子。还得问问妾身手中的玉狐令,答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