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不声不响地站在了少女身后。
微胖男子眼中精光乍现,却是抬手微微压了压,示意身后众人暂缓动手。
不知是否因了二人的道门装扮,而心底有所忌惮,这男子随后,也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却是方才那手持竹简的高瘦男子淡淡开口,面色有些不善。
“道门之人自诩清高,偏也学那些侠客之流,以武犯禁么。”
长宁抿唇,却是随即面色平静地看向那高瘦男子。她平复着内心的种种,开口,一字一顿。
“道门素来敬天地,而世间苍生,处在天地中。我今日原不想犯禁,可若不说几句,本心不宁。”
高瘦男子一声轻嗤,正要讥讽几句。却见那先前的微胖男子,已是抬手微压,眼中有寒芒一闪即逝。
他开口,却是并未如先前一般咄咄逼人,反倒露出了某个略为诡异的笑容,放缓了声音。
“呵呵,那大王和费大人也是对异人之流尊敬有加。本大人奉命办事——可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长宁微微咬住了嘴唇,瞳孔收缩。
这微胖男子,并不像表面那般冲动易怒,却着实有些城府,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一旁,那青年已是一手按住了腰间的某个皮袋,一道传音,落入少女的耳中。显然,情势稍有不对,那皮袋中的法宝,便会立刻祭出。
长宁深吸一口气,眸光里的笃定,加深了几分。她随即展开了竹简,面向众人,将那先前的计算,简略说了一通。那周围围观的众人,皆是议论纷纷,眼中有赞同,却又带了一丝隐忧。而那微胖男子的面色,却是略带阴沉。
末了,少女仰首看向那微胖男子,眸光冷冽。她轻轻一抖那竹简,朗声开口。
“王上连年征战,抽成增高;而大人之流,却又借此多加盘剥,行威逼之事。我不敢妄论那抽成本意如何,可这简书上的数字,比起大王的要求,可高了不止三成。大人这等狐假虎威、中饱私囊的行径,当下看来,却犹如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我想奉劝大人一句,赶尽杀绝,必遭天谴。”
微胖男子的面上阴晴不定,眼中露出几分阴狠;然而却依旧,并未发作;而那高瘦男子却是眉头紧蹙,频频看向身旁,某个身形微矮的三角眼男子。
这三角眼男子方才一直未有所动作,此刻得了授意,却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尖利地嚷嚷开来——
“你们这些臭道士忒地无耻,说得满口道理,做的还不是些蛊惑人心、坑蒙拐骗的勾当!你这臭丫头更是不知好歹,借着大人给的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当真以为我家大人治不了你们么!我看你如此搬弄是非,定是早已与那岐周叛逆有所勾结,其心可诛!”
长宁听得这声音,正是先前打碎器皿时,说那店主“早有反心”的那个,不由十指紧攥。却是那微胖男子猛然回头,厉声喝止了那正在嚷嚷中的随从。
他退后半步,细细地打量了长宁二人一眼。看到杨戬手上的动作时,那男子脸上的肥肉分明微微颤动,却是依旧对那少女拱手,开口,语气中再无喜怒。
“本人费豺,身边下人随口胡说,冲撞了道长,还请勿怪。我家费大人若知道二位来过,想来也会极为看重。”
男子说罢,也不再当街收税,却是匆匆招呼了一群人离开。长宁看着那人的背影,双手微微放松,眼中的忿色未曾消褪,却也渐渐,染上了一丝复杂。
一旁,那青年却是默默地走到了少女身侧,勾唇,朗声开口。那声音中暗藏了一丝真气,使得那满街的生灵,都可清晰听到——
“费大人哑口无言,想已受谏;天道昭昭,我等便在此静候大人施行良措了。”
那微胖男子听闻,不由一个趔趄,却是离去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这青年分明是讥讽他恃强凌弱,此刻畏惧他道门手段,不敢动手。那双微眯的眼里此刻已满是戾气,使人看去,心底微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