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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此地的人烟,相对而言自是稠密不少。略显低矮的城门处,有商贾运着种种货物,进入城中。
那青年在城郊落了遁光,看向面前的城门,眼中有思索之色。却见那一旁的少女,双眼已是微微一亮。
商人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此间既有商贾,若要打听消息,确是便捷许多。
她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曾听过族里的妇人,在闲聊时谈及那些错综复杂的血缘关系。据说那亚相比干的大妇,与岐周的陶正,却是出自同族,以妫为姓;侧室姓黄,却又与那黄氏一门,有着些许关联。
……
长宁念及此处,琉璃一般的眸子里,似是闪烁着点点神光。她看向身旁的青年,唇角,微微勾起。
“杨师兄,师叔所给玉简中,可有提及那亚相之子的生辰八字。”
青年眼神一闪,眼中露出恍然。他微微颔首,道出了一串数字。
比干之子生于帝辛二十年年末。到如今,也才出生三个月。
如此,那孩子的生母来到长林之时,正怀有身孕。一个有孕的妇人离开朝歌,身旁必然有人相随。
以外界对帝辛的风评,他却是个将东夷打怕了,也要追杀到底的角色。故而为防引人耳目,那妇人身边纵有随从,也不会过多。
这般,那妇人为求生存,必将会向自己的宗族求助。
比干薨时,黄氏一门尚且未离开朝歌。故而那侧妃黄氏,想也不会跑到长林。
那么离开的,必然是大妇妫氏,那岐周陶正的同族。
陶正掌管岐周的陶器。而据长宁所知,那些制作精细、可做礼器的陶器,又大多出自商地。
如此,那陶正一族长期与商人接触,对于商人的种种,早已谙熟。据说妫氏族人,大多善辩且好利,在这商周两地,也有不小的名声。
妫氏离开朝歌,想也是费了一番工夫,说服了黄氏一门。以黄氏一门当时的势力,护佑一个妇人出城,绝非难事。而之后,岐周的妫氏一门,也必将会在得到消息后,对这妫氏加以寻找。
岐周当下的实力暂且不如那帝辛。这寻找的过程,想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恐怕这关键,便在妫氏一族……最为熟悉的商贾,与陶器之上。
……微风轻拂,吹起了少女的衣袂。少女一身青白色的道服,在这城前的日光里,依稀带了一丝空灵与笃定。
她淡笑,细细向那青年说明了自己的推测。那青年默默地听完,颔首,露出赞许的笑容。
喧嚣之中,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小城,走在摆放着种种物品的摊位与店铺之间。
由于身上并无多少银钱,那青年便先取了几件从黄鼬洞中寻得的普通物什,找人换成了时下通行的铜贝。长宁在一旁看着,见那收购之人一看那杨戬满身道气,面上已是喜色连连,不由分说地多贴了许多铜贝,仿佛得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她不由暗自一笑,看着那青年取了钱袋返身走出,轻声开口。
“师兄,怕是一会那沿街的商贾,都要争相将自己的物件送给你呢。”
青年闻言,只得略带尴尬地咳嗽一声。他正要回应,却见那不远处的几间店铺前,似是起了争执。
长宁亦是微微蹙眉,扭头看去。却听耳畔一声脆响,有数件器皿,被人打碎在当街。
“费大人说了,今年行商增税三成,你这小民竟敢违抗,莫不是早有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