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地从空中落下。战圈之中,烟尘与落叶,在那一瞬间遮蔽了视线。却是一道黑影被狠狠地抽飞,砸到了长宁的怀中。
长宁本能地一接,却是被那一砸生生撞退了数十步。气血翻腾之下,她勉强扶着身旁的树干,稳住了身形。
艰涩的咳嗽声从少女的口中吐出。不知为何,这一撞之下,长宁竟是并未感到疼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物什,一条浑身黑毛的细犬,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她的怀中。
烟尘散去。她不由心底一紧,迅速将手中的铁剑挡在了身前。却是那先前缠斗的一人一妖,竟已毫无痕迹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长宁身形一滞。先前运转流畅的思绪,似是在这一个当口断了线。
一点如针刺般的寒意,忽而毫无征兆地点在了她的后心。少女只感到周身蓦然一僵,却是强忍着,并未转身。
“桀桀……就凭你这把破剑,也想奈何老子……”
嘶哑难听的怪笑声从耳后传来。下一刻,长宁只觉得掌心一凉,那柄锈剑,被人生生抽离。
那股濒临死亡的感觉,使得她浑身僵硬。却是一点淡淡的冰凉,再度从掌心的位置,渗透了经脉。
她回神,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又抓住了那枚玉符。
……
那玉符是她先前路途中,为防止丢失系在腰间的。她不知道自己已是第几次,在这玉符的作用下镇定下来。
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意,渐渐地笼罩了脑海。长宁调整着呼吸,舌尖,用力地抵在了上颚。
一股骚臭之气,徐徐地从身后传来。却听那先前的嘶哑声音,带了阴狠地响起。
“先前那小子已被我吃了;嘿嘿,竟敢将我鼬族与那卑贱的鼠类等同,由不得老子下狠手。”
长宁微微屏息,却是捏紧了手中的玉符。听得那妖物的言语,她的心底狠狠一颤,而内中电转的心思,却是并未停滞。
不知为何,她绝不相信杨戬便这般轻而易举地身死。然而此刻看那妖物得意的模样,却偏生全然,不似作假。
长宁徐徐吐出一口气,无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细犬。
她知晓那妖物不知为何,此刻忽而息了杀她之心。却是隐约,感到了几分不安。
下一刻,那妖物幽幽地转至了她身前。长宁抬眼看去,却见那妖物早已不知何时,化作了一个身形佝偻、面皮微黄的中年男子,咧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些许伴了血腥的酸臭之气,从那男子的呼吸间喷到了她的脸上。长宁抬头,正看到了那男子眼中带了淫邪的光芒。
“桀桀桀桀……方才真没注意,女娃娃生得挺水灵……”男子舔了舔嘴唇,两眼似是放出了绿光,“不知你如何避过了老子的毒雾,不过没事,老子绝不为难你……”
……
长宁抿唇,却是终究未发一言。
掌心的玉符忽而透出了几丝微弱的气息。长宁一怔,随即,微微勾起了唇角。
琉璃一般的瞳仁中,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喜色。而那男子只当是他方才那话起了作用,不由愈发得意地舔了舔嘴唇:
“老子好歹也是一方大妖,看在你这女娃娃不曾出言不逊,只要你从了老子,绝不会吃亏……”
长宁微微偏头,避开了那男子口中喷出的浊气。她抬眼看向那面皮微黄的佝偻男子,毫无征兆地,一声轻笑。
樱粉色的唇瓣轻轻张合。她开口,不卑不亢。声音平和得,似是方才那场大战,全然与她无关。若是细看,那双静若秋空的眼眸里,此刻,竟是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不羁。
“前辈若肯施恩不杀,小女子自然感激不尽,怎会有不甘之心。不过,前辈方才杀了我那师兄,我若不管不问,便是前辈的帮凶。若是师门追查起来,前辈可有方法,令我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