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抬眼,看向金霞。长宁只感到那少年的眸光从她身上一掠而过。却见那金霞,已然上前一步,递上一枚流淌紫光的玉简。
“师兄。师尊着你即刻启程,搭救那黄氏父子。”
长宁闻言,双眉不着痕迹地一蹙。不知为何,她并未从金霞师兄的眼中,看到多少恭敬之色。
这与她平日在门中所闻,多少有些不符。然而她也是即刻收敛了神色,并未作声。
赤衣少年唇角微勾,双瞳之中,似是有些不羁。他瞥了一眼长宁,随即收起了长枪。
“她又是怎么回事。”
“她便是前日,师尊交代的人。”金霞面色平静,“师尊曾言,‘行以止戈’。”
“止戈……”少年双眼微眯,收起了那瞬间的玩味,“也罢,毕竟顶着辅周的名号,带着她也无妨。”
长宁看着两位师兄,抿唇,面色平静。身为凡人的她,或许根本,没有在此开口的资格。
赤衣少年随手带过一片云雾,护住长宁的身形。长宁只感到身体一轻,便已然被那少年带入了遁光之中。
她无意识地低头,却看那少年脚底风火缭绕。周围,种种景象随着二人的升高渐渐远去,似是极缓,实则,瞬息千里。
这便是道门传闻中,三界第一疾速的风火轮么。长宁暗忖,尽力不去看那身下渐渐变小的群山。却是那少年一声轻笑,将一截赤色的绫带,递到她手中。
“若怕,索性别看。”
长宁咬了咬嘴唇,接过,并未回应。却见那少年随手掐诀,周围,风声骤紧。
她下意识地闭了眼,却听那少年的声音,已然传入了耳中。似乎,带了肆意。
“看样子来早了。”
周围的空气已然凝滞。她暗自将眼睁开一条缝,却发现自己,已然落在了地面一处山岗上。
双足陷入雪中,那股冷意随即穿透了身体。寒光自周围遍布的树枝上打入她的眼,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却看那少年已然拨开了近前的灌木,好整以暇地看着某个方向。
“师妹,你说一会,找个什么理由动手呢。”少年撤了那隐藏身形的雾气。眼中的不羁,在雪光之下愈发明显。长宁抬眼看去,不知为何,只觉那眼神中,似带自嘲。
她微微蹙眉,收敛了心神,随即勉强一笑。再看时,那远处,隐隐有一支车队,自山下经过。凌乱的车马痕迹,碾过了地面的积雪,看去,似是狼藉。
大商白色的王旗,在那雪光之中,招摇得刺目。
“此间荒山野岭的……我看那一队来人……倒很像是打家劫舍的山贼呢。”
少女一声浅叹,双手,微微攥紧。她看着那前行的车队,只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她知晓。自己的长兄,便是为那帝辛所害。而自己的父亲……也因了那积年的迫害,身体,每况愈下。
少年一声轻笑,回头,那双眼眸里,分明神光湛湛。
他看向那一侧的少女,眯眼。似乎,笑得恣意。
“打劫么,这倒不错。”
言毕,那升腾的风火,已然掠过了少女的眼眸——
“吾当长生不记年,只怕师尊不怕天;”
“昨日老君从此过,也须送我一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