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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疑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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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话都没有,他失落的摇了下头,独自开车回局里了。

    安子蹒跚回屋,不见妈妈,便一个人靠着沙发,闭目冥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院传来阵阵低婉的吟唱:

    庭院深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

    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

    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

    乱红飞过秋千去

    安子慢慢走到靠后院的落地窗前,看见妈妈凄楚哀婉地站在后花园的那棵百年丹桂花树前,看着一地落花,触景伤情,又吟起了那首自她长大懂事后听了不止上百遍的中国古诗词,不知为什么,安子突然觉得今天开始懂妈妈了,也开始领悟这首古诗词的凄美意境了,庭院深深,帘幕重锁,女人如花,花落满地,花自飘零水自流,徒留伤心在心头……

    于其说女人的满腹怨念来自深帘重锁,还不如说那锁其实就是无形的心锁。

    就像妈妈,如果不是一把心锁把自己锁在这孤寂冰冷的大宅院里几十年,门上那把锁能锁住她吗?

    妈妈的心锁,那是一块心病,除了执念,还有善良。

    妈妈从不跟她说爸爸的事情,长大的她开始猜,妈妈除了只有干爹一个异性朋友外,好像没跟别的男人来往,所以,他们的关系也许是情人,只是后来妈妈发现干爹是有家室的男人,而个性骄傲而又善良的妈妈不忍心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怎么也不肯跟随干爹去荷兰,于是土豪干爹便买下了这幢大宅院送给了妈妈,但彼此又放不下彼此,所以直到现在,他们仍然知心朋友地处着,从干爹宠爱自己的情形看,自己应该就是干爹的亲生女儿。

    还有妈妈每次心情不好,她打电话告诉干爹,干爹再打电话过来安慰妈妈几句,妈妈马上就没事了。

    妈妈现在的心情肯定糟透了,她怕惊动妈妈,只俏俏给干爹发了个信息,很快,妈妈的手机响了。

    没聊几句,妈妈的心情便转好了,再后来,妈妈举着手机,捷步向屋内走来,觜里喊着:

    安梓,你回家了吗?干爹叫你听电话!

    安子推开后门,迎了过去。

    妈咪,我回家了。让我跟干爹说会儿话。

    安子接过手机,简略汇报了下情况,最后,哽咽着嗓门几乎要哭了:

    干爹,秘书长他……他都不认识我啦,我该怎么办?

    那头传来干爹安慰的声音:

    安安,别急好吗,秘书长伤得那么重,既然已经度过危险期,那就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相信干爹,先别哭,他的身体,他的意识,都会好起来的。

    安子乖巧听话的点头应了声,然后把手机又递给了妈妈。

    妈妈再说了两句,便拜拜收了手机。一双眼睛不满地盯着女儿,微嗔说,怎么,又是一个回家,也不邀人家上家里坐会,多没礼貌?

    人家天天接你送你,多体贴,又善解人意,还是警察,你可不要太冷淡人家。

    妈可告诉你,好男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妈妈本来还想说女儿几句,你现在守着一个好男人看不见,就一个领导被车撞了,不认识了还哭鼻子,将来有你后悔的,尽管她不希望女儿重蹈自己的失败人生,但她也又不想把话说得大重,所以忍位没往下说。

    响鼓不可重擂,明人不可重话,对于冰雪聪明的女儿,点到就是抛了砖头。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把女儿的额头,佯嗔数落句:下次可不能这么没礼貌!

    走,跟妈咪去厨房,今晚的晚餐你必须要独立完成,免得将来嫁了人连饭都不会做,人家说你没家教。

    女儿耍乖卖萌,点了头又再次重播,最后深深一个掬躬。

    是,学生知道啦,学生一定好好学习。

    好女人下得厨房,入得厅堂!

    在妈妈的指点和监督下,安子亲自掌勺,一顿丰盛的晚餐终于搬上了餐桌。

    只是,母女各怀心事,吃起来的时候,反倒缺失了先前的闹热氛围。

    吃罢晚饭,安子收拾完碗筷,回到大厅,见妈妈一个人在看电视,也就静悄悄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儿呆,总是想不明白秘书长为什么认识千惠却不认识自己,撇开自己对他的所有付出不说,千惠才总共跟他见几次面啊?没道理呀?

    突然想起医院监控的事情,这才打开电脑,插入自己特有的软件,很快进入了医院的监控系统。

    从监控的显示来看,秘书长是从第三天的上午才酲过来的,当时,秘书长的眼神很茫然,有些困惑,甚至有些好奇的打量四周,站在一旁的千惠倒十分热情,两片涂得鲜艳的湿唇瓣,几乎就贴在秘书长的脸上,媚笑说:

    您醒了,秘书长?我叫千惠。局里已经调动了我的工作,以后就是我陪在您身边了。

    见秘书长仍然茫然的样子,千惠耐性的重复了一遍,我叫千惠……

    许久许久,秘书长才说,哦,你叫千惠?我记位了。

    接下来的两天,由于千惠的亲密表现和体贴关怀,秘书长不仅熟悉了千惠,而且她一进病房,给他倒水喂药,他就表现出十分依赖。

    ……

    安子反反复复,将录像看了几遍,她终于才有了重大发现。从秘书长第一次听说千惠名字的茫然表情看,秘书长根本不认识千惠,是千惠不断的重复自己的名字,秘书长才勉强说,哦,我记住了。

    这说明,秘书长不是单独不认识自己,而是,压根儿就不认识千惠,现在问题不是自己吃醋难过那么简单,也许,秘书长真的是失忆了!

    她背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真的是失忆,那么秘书长的事业和前途,还有接下来会有许多糟糕的问题,她真不敢往下再想。

    她现在必须要弄明白真相。

    她找到主治医师的电话,刚拔了一个号码就挂掉了,她想到人家是国内著名脑外科专家,打电话会显得自己轻浮,不诚恳,这个事,必须要亲自上门拜访。

    查到这个专家的住址,好象离自己家也不过十二公里,因而她迫不及待的跟妈说了句有急事外出一下,然后叫上正果,驾车就往门外冲去。

    门外,夜色苍茫。

    可汽车还是汽车,怎么开都长不出翅膀。

    按导航指令,十八分钟后,汽车停在一幢精致的欧式楼房前。

    安子匆忙下车,可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惊呆了。

    眼前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整幢楼房全吞噬在火光之中,消防局的人员在忙着救火,四周站满了围观的看客,眼光无不惋惜。

    这好好的,奥朗迪医生家怎么会起火呢?

    什么?奥朗迪?安子顿时花容失色,差点一跤摔在地上,慌乱间一把拉住刚说话的人,语无伦次。

    大叔,您刚才说,说奥朗迪医生家,就是失火的这一家吗?

    说话的高个子大叔倒很有同情心,伸手抉住安子,同情说:

    是呀,这起火烧的就是奥朗迪医生家,看女士难过的样子,莫非跟奥医生是朋友,或者是亲戚?

    安子没有回答大叔的话,而是失望透顶地面向火光跪了下来,双掌合什,哽咽祈祷起来:

    仁慈的上帝啊,但愿您别让奥朗迪这时候在家里……

    说话的大叔稍愣一下,也跟着祈祷起来:

    奥医生是个好人,好人就有好报,我相信上帝一定会保佑他,奥医生一定没事的。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大火终于被扑灭,消防员从屋内抬出一具烧得面貌全非的尸体来,然后是殡仪馆的车子过来,将尸体拉走了。

    唉,真是老天不公呀,像奥医生这么好的人怎么会……

    您确定,……他就是奥医生?

    安子打断了大叔的话,用哀恳的眼光望向他。

    大叔肯定地点了下头,潸然说:他老婆孩子都出国旅游去了。本来说好要一起走的,听说后来奥医生是因为一台大手术留了下来,这屋子又没有别的人,只能是他了。

    安子突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但她又怀疑这不是真的。这没道理,这不可能!

    当所有人离开后,连说话大叔也说几句要她节哀顺变的安慰话后也回家了,她一个人还默默孑立许久许久。

    因为,她不甘心。

    她带着正果亦步亦趋,走进了那幢火刚烧过的屋子,带着寻找一丁点生命气息的希望,但展现在她面前的,除了满屋狼籍,就是一地水渍……

    这倒让她心里面那个第六感觉更加清晰强烈起来,肯定又是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干的,这太变态了,奥朗迪不就是救了秘书长一命吗?

    他就该活活被烧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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