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树反反复复将洛英和贝恩的对战录像看了三遍。
贝恩心虚地，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一时大意了……他太狡猾了……”
“你的精神力等级是4，是他的两倍。系统能处理数据，但不会处理你的微操作能力。”
“你六岁学习冥想，八岁进入对战空间，十二岁接触真实机甲。”
“你们的潜能等级相同，但你比他先跑了十万八千米。”
“然后，你输了。”
周北树慢条斯理的，声音温润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说着。他的每一句话都敲在贝恩的心脏上，噎的他难受，却反驳不了。
“他可能……”贝恩憋了一会儿说：“他可能不是新手，他装的。”
周北树冷笑了一声。他放慢了录像中洛英的动作，“你看，他在躲避的时候，弯腰动作后有个后仰的动作，因为这个多余的动作，他差点没避开你的攻击。”
“我应该再快点。”
“我说的是，这是新人才会有的，因为不熟悉机甲而产生的重心不稳……”周北树长叹一口气，“他甚至利用了这一点。”周北树把录像拉到后面的位置，“这个下跪的动作，很生硬，他本身可能还没法做这个动作，完全依靠的是机甲的惯性。”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平衡型机甲的弱点？”
“这个一查就知道了啊。”
“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机甲新手，他为什么会去查呢？”
贝恩挠了挠头发。“那他是不是很厉害？”
“倒也未必。”周北树关了录像，他抬头看了一眼排行榜，“为了一场胜利，什么姿势都能做出来，这种心性，也走不远。”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高出他一个头的贝恩，“陪我来两局吧。”
——
洛英打开游戏舱门。
他喘着气，手臂颤抖着扶着游戏舱边缘，爬了出去，然后一下蹲到了地上，又坐在了地上。
他的精神力被抽空了。
他只要慢一秒，就会输。
全身被汗水打湿。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肌肉，骨头，每一处都又酸又疼。
呼吸都带痛。
视力也变得模糊，看什么都晕乎乎的一片。
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整个头又胀又疼，像是要被撕裂。
他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微红的液体蹭在了手背上，他胡乱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喘了很久。
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后，他撑着，咬着嘴唇，摇晃了好几下后站了起来。
其他人都在对战空间中，老师也在。还没到下课的时间。
机房中只听得到游戏舱运行的声音。
他向下扯了扯嘴角，一步一拐地缓慢的走出了机房，走出第五教学楼。
接近午间时分，阳光灿烂。他靠在花坛上，微风吹干了他身上的汗，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他连接智脑，选择导航。
浣熊街，4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