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突然心生同情,她偷偷瞄了主管一眼,主管脸色铁青,毫无表情。
她又好奇地瞅瞅牛经理,牛经理只是把头埋在电脑屏幕里,留一个毛发日益稀疏的头顶给大家观摩,坚决地不发一言。
陈茵纳闷:牛经理,主管不是你的人吗,他爸爸不是救过你吗,你怎么一句解围的话都没有呢?
董事长不再对主管进行任何评论,他转到其他的工作上,提出了很多意见。大家急忙忘掉刚刚的不愉快,连忙记录董事长所说的每一个字。牛经理大力地敲打着键盘,表明自己一直在认真开会。主管把一支笔拿在手上,不停地转来转去。陈茵偶然抬头,看到主管的嘴角轻轻一动,对着牛经理半秃的头顶射去一道光,她身子发抖,赶紧低下头。
当天下午,主管去了牛经理办公室谈了很久,出来之后脸色缓和了很多,但依然看得出愠色未消。过了不久,他给陈茵发微信,让她去楼下咖啡厅等着。
陈茵看到那消息,不知道该怎么答复,她甚至想要不要装作没看到,或者直接说自己手上还有一堆必须今天做完的活,实在没时间。
她抬头看看主管受伤的样子,心一软,写到:“好的。”
主管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然后体贴地给陈茵要了一杯果汁。他把果汁送到陈茵面前,缓缓问:“陈茵,和我合作这么久了,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啊?”
陈茵老实回答:“有魄力、有能力的人。”
主管笑了:“哟,你居然会拍马屁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陈茵也跟着笑笑:“因为你没给我机会,而且我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任何吹嘘的成分。”
主管放松下来,满脸冰霜融化:“我也觉得你还不错。我们之间也没必要绕弯子,过不久我就要滚蛋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陈茵虽然心里有了预期,但突然听主管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满脸惊诧。
主管看陈茵没有说话,补充到:“新地方不比这里差,而且我可以给你一个更高的工资。”
陈茵急忙说:“换工作是件大事,我要好好考虑一段时间,还得跟家里人商量下。”
主管轻轻叹口气:“你说的也对,那我等你消息吧。”他又很不放心地说:“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不要对任何人讲,知道吗?”
陈茵点点头:“放心,我的嘴巴很严,你最清楚了。”
下班后,陈茵给张希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张希的意见。很奇怪,这事情居然不是跟孙犁商量。也不奇怪,这事情肯定是张希知道的内幕最多。
张希急忙劝陈茵:“打住,可千万别去。”
陈茵很好奇:“不是说主管是牛经理的少主子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希急忙否认:“我可没说过这种话,我只是说主管他老子是老牛的大哥。”
陈茵只好“哦”了一下,然后接着问:“那他怎么不帮帮主管呢?”
张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犹豫:“我不在你们那里了,只听说老牛为了自保,顾不得那么多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知道老牛还是给他安排了去处的,但你就不要去参和这事情了,水太深,你搞不定的。”
陈茵一肚子的问题,就这样被打发了,心里满是问号。但这些问号,只能乖乖变成句号,然后悄无声息地保持安静。
张希提醒陈茵:“你也不要想太多,哪有那么多阴谋论。就我所知道的,你还是好好干活,把工作做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其他的很多事情,来龙去脉太复杂,你就不要再追究了。”
陈茵直点头:“我也没有精力去追究,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这么平庸的一个人,能把工作做好、把家顾好就不错了。”
张希最后给陈茵支招:“你也不要回绝得太彻底。对主管你就说孩子太小,你还不方便跳槽,等以后他需要人,而你又比较自由的时候,还是非常高兴能和他继续合作的。如果老牛知道了这件事,你就干脆在他面前哭一场,说自己很为难,但是知道绝对不能对不起公司对不起牛经理。”
陈茵在话筒这边不停点头,但听到张希让自己在牛经理那里哭一场,她忍不住反问:“这也太煽情了吧,行不行啊?”
张希无奈地说:“大姐,你再怎样也是个女的,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的,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你那么一哭,还有谁会忍心怪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