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问,更没抱怨压力大,她只是用心把每一份工作都做好,按时提交。主管的脸色越来越好,陈茵的动力也越来越足了。
这天财务经理到了办公室,给大家说因为牛经理休假了,所以最近的报销要多等几天才能弄好,请大家体谅下。
陈茵到公司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她想起以前牛经理都会在休假前把这些日常工作提前安排好,从来没有出现过延期的情况。但是她也没多想,谨记主管的要求“不多话、不乱问、做好工作”,上班就全身心做事,下班就按时回家,也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大的改变。
过了半个月,牛经理还没回公司。有几个同事开始抱怨起来,说耽误了好多事情。陈茵竖着耳朵听他们的抱怨,但是咬紧牙关坚决不去搀和。还有同事忍不住跑去问人事牛经理何时才能回公司,人事每次都回答说快了快了,但是过了好久依然不知道具体日期。
一个疑问在陈茵心里慢慢生长成一个猜测。她的政治敏感度并不高,但眼前这些不合理的事情似乎有个明确的指向。她悄悄观察,公司里除了主管,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好奇过牛经理的归期,只有主管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只关心工作的进展。
陈茵好几次压抑不住好奇,想要问问主管知道不知道牛经理的行踪。话到舌边,主管那天在餐厅里叮嘱的话又浮上眼前,她生生咽下问句,把满腔疑惑化作动力,紧闭嘴巴埋头工作。
又过了一个星期,牛经理依然不见踪影。同事们不再明目张胆地抱怨了,但是有个骇人的消息私底下流传开来:其实牛经理是被控制了,因为有明确的人证物证指向他,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陈茵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嘴巴惊得合不拢。虽然她心里有了点点怀疑的苗头,但被这样确切地证实,还是感觉太出乎意料。私下传播这个消息的同事们,谈论起这个话题就像是自己亲眼所见了一般。陈茵惊诧原来同事们有这样好的语言表达能力,她只是偶然听了一小段,就好像看到了牛经理在自己眼前被生生带走。
陈茵想起自己曾经给牛经理送过海参,一阵冷汗立马蒙住额头。“经济问题”这个词从同事嘴巴里蹦出来,磕到陈茵的脑门上,撞得她头晕眼花。这天下午她心思散漫,一下班就马上回家了。
孙犁回家时,看到陈茵正抱着苹果坐在沙发上发呆。孙犁以为陈茵又是在公司碰到什么烦心事,体贴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陈茵把自己的担忧讲给孙犁听,说罢,她非常紧张地问:“你说,我会不会被抓过去协助调查啊?”
孙犁忍住笑,对陈茵说:“老婆,你送给牛经理的那些海参,市场价不过1000块钱。我是从表弟手上买的,他给我的成本价,你猜多少?才700块啊。你觉得,组织会为了这700块钱,大费周章地找你去谈话吗?你想太多了,我们这么穷,还入不了组织的法眼?”
陈茵立马生气了:“什么,那一大堆才700块钱啊,你怎么骗我说值好几千。我还跟牛经理特意说过,这不要被他笑掉大牙了。”
孙犁忍不住笑出声:“哟,这么快又活过来了。放心吧,就这700块钱,你就算想出事还不够资格呢。”
主管完全置身之外,从没有对这件明显反常的事情发表过一句评论。陈茵看到他这样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纵有千般好奇也感觉心还可以稳下来。
再过半个月,牛经理毫无预兆地回公司了。牛经理瘦了一大圈,但是精神比以前还要好很多。前面私下谈论得最凶的那几个同事,先后被叫到牛经理的办公室谈过几次话,出来之后个个神色诡异。
牛经理回公司的第二天,召集全体员工召开了一次大会。他在大会上明确要求,公司要讲正气,不能信谣言、传谣言。他只字未提自己这一段时间去了哪里,但是大家都明白,以后再也不能在公司讨论这个话题。
只有主管往牛经理办公室走得更勤了,牛经理给他分配了更多的工作,还带着他参加了好几次招待晚宴。明眼人都看得出,主管不久就该升职了。
陈茵在这场危机之后,也得到了小小的好处,只是这好处是主管暗中安排的,没有像主管自己的升职那样明显。主管在微信上一再鼓励她好好工作,别参与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情。陈茵乖巧地收起所有的疑惑,立刻回答:好的,我明白。